在不久前他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分发了学生会的红心勋章,格拉德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除了简单地区分阵营之外,这个小玩意还有着保护的作用。
“如果你觉得自己遇到了什么危险,可以用这个。”奥丁道,“里面存着黑龙的血。”
黑龙血蕴含着强大的魔法能量,也是长久以来各类魔药制剂的重要原料。
这次的行动显然不能像上次的“神圣之心”一样慷慨激昂,所有人都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比“蓝血”更加残暴可怖的敌人,并且那强大的敌人并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在这次行动当中的死亡,将会是真正的死亡。
但奥丁还是沉默地携带了一瓶烧酒。再次以刀背撬开酒瓶的塑封之后,他将尚且滚烫的烈酒浇落在地。地面汲取了这高度数的烈酒,发出轻微的噗嗤声,然后迅速地被泥土彻底吞噬。
他用指腹摸了摸那还在滴水的瓶口,轻轻地叹气,随后将那瓶酒直直地放在了那银龙尸体的正前方,招呼身后的人:“我们走吧。”
安吉特还是缩在格拉德身后,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是露出了一点脑袋。她凝视着那属于银龙的尸体,许久才开口:“她还是死掉了。”
格拉德宽慰地捏捏她的手掌。安吉特少见地没有回应,只是垂着脑袋,与那始终没有阖上的属于龙的眼睛长久地对视,似乎要从其中看到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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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见过妈妈。”
她突然开口了。
格拉德一愣,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下意识地垂头望去。但安吉特还是没有抬起头,仍旧注视着那巨大沉默的尸体。
“我能够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掉了。”安吉特继续道,“她在雾气里。她是白色的。”
她的声音稚嫩,说到之后,忽然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连带着她缩在格拉德手心里的手,也抑制不住地战栗。
“其实我确实是害死了她的。”安吉特道,“如果没有我,她就可以逃跑了。”
“我让她失去了自由。”
夜晚的风冰冰凉凉,拂过面颊的时候像是一块浸过水的鲛纱。偶尔有山雀在附近鸣叫,但更多的只是周边同伴彼此靠近所以聒噪的呼吸与心跳。
安吉特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一样,把脸埋在了格拉德的手臂里,闷闷地哭出声来。泪水打湿了衣料,贴在皮肤上的滋味并不好受。
属于孩子的柔软面颊与颤抖不止的睫毛,在这样的夜色里,在这样属于尸体的悲壮里,让这样的悲剧显得更加凄厉绵长了。
“提亚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责怪你。”奥丁开口了,“她不在意这些东西。她有想做的事情,不会因为其他人的缘故而搁浅。”
奥丁犹豫一下,随后道:“她是期待你的出生的。”
安吉特没有回应。大概在她看来,先前一直对她恶言相向的奥丁忽然表现出这样的善意着实是有够古怪。她依旧在啜泣着,周围的寂静使得她的哭声都格外悠长。
托里斯倒是上前收敛了银龙心口的龙鳞。虽然比不上骨质的复生能力,但是一块护心的龙鳞,还是有很大的作用的。
他把那枚苍白的龙鳞塞进了安吉特的手心,轻松道:“喏。这应该是给你的。”
安吉特没有回话,格拉德倒是侧过头多看了他一眼。
“我们继续走。”
奥丁这时候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当然他们本来也没有一个前往湖泊哀悼死者的活动。在这场灾难当中,亡故的人并不少,幸存者们对于死亡几乎麻木。
湖泊的另一侧早已人去地空,那头诡谲的三首银龙早已不见踪影。而和它一起的洛可可也下落不明。按照梅拉达所说,他们一行有三个人。
虽然学生会小队在人数上完全占优,但是无论是银龙还是洛可可,都没有一个好对付。奥丁与托里斯的伤势不轻,真要应付起来也许还是吃力的。
至于安吉特,虽然有着两脉强势的血统,但是她真正使用的情况却是少之又少,即便是真的使出全力,也要担忧血统一时间不稳定带来的后遗症。
所以现在最好的解决方式,还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接近银龙,尽量避免正面交战,从而对“白色污染”带来的雾气进行回收。
这样以退为进的行动看似很可行,但是实在是过于被动,不出意外还需要来自敌人的配合。如果在他们准备埋伏的过程中银龙忽然出现,那么这支外强中干的队伍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全军覆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