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大学，国际会议中心。

这一天，这里戒备森严的程度，堪比某些国家举办的最高级别首脑峰会。一道道无形的电磁屏蔽悄然开启，将整个会场笼罩得如同一个信息孤岛。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物理学家、计算机科学家、少数经过严格筛选的媒体记者，以及几位眼神锐利、身份神秘的“特邀观察员”，在经过了堪称“掘地三尺”式的安检后，才被允许进入这个即将见证“历史”的会场。

会场内，灯光柔和而庄重。主席台上，简洁的背景板上用中英文写着：“燕京大学前沿计算理论内部交流研讨会”。台下，每一张名牌后面，都坐着一位在各自领域跺跺脚都能引起行业地震的大佬级人物。

白发苍苍的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荣誉教授，“量子霍尔效应”的早期奠基人之一，冯·克利青的远房表侄，人送外号“海森堡二世”的沃尔夫冈·冯·海森堡教授，此刻正襟危坐，表情严肃，手中的钢笔已经拧开了盖，准备随时记录。他是不太相信一个毛头小子能搞出什么“颠覆性”玩意儿的，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这个东方国家是不是又在玩什么“宣传噱头”。

旁边不远处，来自麻省理工学院（MIT）计算机科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的当红炸子鸡，以其在“光子计算”领域的激进理论而闻名的日裔学者，中村·光子博士（Dr. Photon Nakamura），则显得有些兴奋。她对一切“新奇特”的计算理论都有着猎犬般的嗅觉，这次不远万里飞来，就是想亲耳听听那个传说中的“秦”，到底能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华夏本土的专家们，则更是神情复杂。有与刘明远教授私交甚笃的老友，如中科院计算所的几位院士，他们既为刘明远能带出这样的学生感到与有荣焉，又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毕竟，燕大官方声明里的那些词，实在是太“大”了。

刘明远教授坐在第一排，手心微微有些出汗。他瞥了一眼身旁不远处，燕大校长和几位校领导，以及那几位来自更高层面的“大佬”，发现他们虽然面色平静，但眼神中也难掩一丝紧张和期待。

“各位来宾，各位专家，早上好。”燕大主管科研的李副校长走上台，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首先，我谨代表燕京大学，对各位不远万里莅临本次内部交流研讨会，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

一阵礼貌性的掌声。

“众所周知，近期因一些……呃，小小的误会，让我校物理学院本科生秦风同学及其正在进行的前沿探索，意外地受到了全球范围的广泛关注。”李副校长巧妙地一带而过，“本着开放交流、共同进步的原则，同时也为了回应国际学术界的关切，经学校慎重研究，并征得秦风同学本人同意，我们决定举办此次小范围的内部交流会。旨在向各位顶尖同仁，分享秦风同学在其‘新型计算原型机’研究过程中，所涉及到的一些……初步的、非核心的理论思考和阶段性构想。”

李副校长特意加重了“初步的”、“非核心的”、“阶段性构想”这几个词的语气，生怕别人期望太高，又怕别人觉得没料。这种分寸感，拿捏得他自己都觉得心累。

“我们深知，真正的科研突破，需要时间沉淀和严谨验证。今日之交流，更多的是抛砖引玉，希望能激发新的思想火花。下面，就有请我们本次交流会的主讲人，燕京大学物理学院——秦风同学！”

在如雷的掌声中（大部分是礼节性的，小部分是真心期待的，还有一些纯粹是看热闹的），秦风背着他那个万年不变的双肩包，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不疾不徐地走上了讲台。

他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神色平静得像刚从隔壁教室过来串门，丝毫没有面对一群世界级大佬的紧张感。

“各位前辈，各位老师，大家好。”秦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听我的一些……嗯，不成器的想法。”

台下的海森堡二世教授嘴角撇了撇，心想：果然还是个学生，客套话倒是说得挺溜。

中村·光子博士则饶有兴致地盯着秦风，眼神像是在扫描一件珍奇的实验品。

只有刘明远教授，在心里默默吐槽：臭小子，又开始凡尔赛了！你那些“不成器的想法”，随便一个都能把人家的“毕生成就”给按在地上摩擦！

“宏观量子相干调控”：从收音机到星辰大海的“强行解释”

秦风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身后的巨大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行简洁的标题——“关于构建新型计算架构的若干非核心原理探讨”。

“首先，我想谈谈关于‘宏观体系的量子态调控’问题。”秦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张……呃，经过高度美颜和艺术化处理的、依稀能辨认出是无数老式电子管阵列的图片。这张图片，赫然就是当初那个学生记者偷拍到的“收音机怪物”的“高清重制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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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

“搞什么鬼？还真是收音机？”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海森堡二世教授眉头皱得更紧了，感觉自己被耍了。

秦风仿佛没有察觉到台下的异样，继续说道：“诚如各位所知，传统的量子计算，主要致力于在微观粒子层面，如单个原子、离子、光子或超导量子比特等，实现量子态的制备、操控与测量。这无疑是一条前景广阔但也挑战重重的道路，尤其是在量子比特的扩展性、相干时间维持以及纠错编码等方面，面临诸多瓶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换一个思路？能否在‘宏观’尺度上，例如由大量经典元器件构成的特定物理系统中，通过施加特殊构造的外部电磁场，对其内部庞大数量的电子云整体，进行某种‘集体量子行为’的精密激发与相干调控呢？”

屏幕上，电子管阵列的图片旁边，开始出现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偏微分方程组和抽象的哈密顿算符。

H^total=∑iH^tube,i+∑i＜jV^ij+H^field(t)\hat{H}_{\text{total}} = \sum_{i} \hat{H}_{\text{tube},i} + \sum_{i＜j} \hat{V}_{ij} + \hat{H}_{\text{field}}(t)H^total=∑iH^tube,i+∑i＜jV^ij+H^field(t)

“我的一个初步设想是，利用精心设计的时变电磁脉冲序列，作用于这样一个由特定老式电子元器件（例如，经过特殊处理的真空电子管阵列，或其他具有类似非线性响应特性的宏观器件集群）组成的系统。通过精确控制电磁场的频率、相位、振幅以及空间分布，理论上或许可以激发其内部巨量电子（^{15}1015至^{20}1020数量级甚至更高）形成一种宏观的、集体的、长程有序的量子相干态。这种宏观相干态，其自由度将远超传统微观量子比特，并可能展现出全新的信息编码与处理能力。”

秦风语速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专家们脑海中轰然炸响。

“宏观……量子相干调控？用电子管？”海森堡二世教授喃喃自语，脸上的不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困惑和难以置信，“这……这听起来像是上世纪50年代的科幻小说！”

中村·光子博士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集体激发……电子云……长程有序……有意思！非常规思路！如果……如果真的能做到，那稳定性问题和扩展性问题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