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塑料薄膜裁剪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扭曲的形状。

他用铜线，在薄膜上缠绕出如同克苏鲁触手般诡异的螺旋。

他将锡纸和金属滤网，按照某种玄奥的、不符合任何工程学美感的顺序，层层叠叠地粘合在一起。

他的行为，引来了同实验室其他同学的嘲笑。

“快看，陈默疯了，他是不是毕设压力太大，开始玩行为了艺术了？”

“我靠，他拿那玩意儿是想干嘛？召唤外星人吗？”

“孙教授要是看到他把实验室搞得跟垃圾场一样，非得气得当场心肌梗塞不可。”

陈默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由垃圾和廉价品构成的、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艺术品”。

一个星期后，一个直径约半米、厚度不到五厘米、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压扁了的、长满了金属鳞片的蜂巢的、丑陋无比的圆盘，诞生了。

这就是他毕业设计的最终成果。

他看着这个丑陋的“蜂巢”，深吸一口气，眼中充满了虔诚和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立在实验台上，然后从旁边拿来一个最普通的、五块钱一支的红色激光笔，对着它照了过去。

他要验证的，不是负折射。

而是……更恐怖的东西。

他绕到圆盘的后面，看着那束红色的激光，穿过圆盘后，投射在墙上的光斑。

然后，他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伸到了圆盘和墙壁之间。

按照常理，他的手会挡住光路，墙上的光斑会消失。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手，明明已经挡在了光路上，但墙上的那个红色光斑，依旧明亮，纹丝不动！仿佛他的手，是透明的空气！

“成功了……”

陈默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信邪，又拿来一本厚厚的物理学词典，挡在后面。

光斑，依旧在！

最后，他咬了咬牙，把自己的头，凑了过去。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激光会射入自己的眼睛。但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他的同学，则在对面，发出了见鬼一般的惊呼！

“天……天呐！陈默！你的……你的头……怎么……怎么从中间断开了？！”

陈-默睁开眼，他看到，墙上的光斑，依然顽强地存在着！

光，绕过了他！

这块由垃圾构成的、丑陋的圆盘，竟然是一块……真正意义上的……“完美隐身”材料！

它不是通过折射或反射来隐藏物体，而是直接……在宏观尺度上，扭曲了它周围的空间！让光线像流水一样，自动绕着它后面的物体走！

这已经不是“超材料”了，这是“因果律”级别的武器！

“我……我成功了……”

陈-默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随即，无法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他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毕业答辩那天。

陈默抱着他那个丑陋的“蜂巢”，走上了讲台。

台下的评委老师们，包括他的导师孙教授，看到他这件“作品”，都皱起了眉头。

“陈默同学，这就是你的毕业设计？”一位评委强忍着笑意问道，“你这是……环保主题的行为艺术吗？”

全场哄堂大笑。

孙教授更是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已经决定，等答辩一结束，就立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赶出师门。

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将他的“蜂巢”立在讲台上，然后打开了激光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