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葬剑渊启·剑骨鸣悲

就在他身侧不远处,凌雪(或者说玄霜魔女)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她的状况比沈星河更糟。

身上的镜狩甲早已在往生城的最终爆炸和空间转移中化为乌有,只余下被血污和焦痕覆盖的残破衣衫。裸露出的肌肤,左半边是大片被黑色魔焰反噬和囚龙锁雷击留下的焦黑与龟裂,如同破碎的焦炭;右半边则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那是强行撕裂冰凰控制接口、燃烧本源后留下的枯竭与虚弱。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肩,一个碗口大的恐怖伤口深可见骨,断裂的金属接口碎片还残留在血肉和森白的肩胛骨上,冰蓝色的血液早已凝固成粘稠的胶状物。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左眼紧闭,眼睑下是干涸的血痕和冰晶。右臂那狰狞的白骨爪无力地搭在身侧,原本萦绕的魔气散尽,骨爪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凌雪…”沈星河喉咙干涩,试图发声,却只吐出带着铁锈味的血沫。他想挪动身体,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机关匣传来一阵微弱的、近乎哀鸣的震动。

璇玑!

沈星河艰难地凝聚起一丝意念,沟通机关匣。

赤红色的光芒艰难地亮起,如同风中残烛。朱雀形态的璇玑挣扎着从匣中爬出,体型比之前缩小了数圈,原本流畅华丽的金属羽翼多处扭曲断裂,赤红的能量光芒黯淡至极。它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摇摇晃晃地飞到沈星河面前,小小的金属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传递来一股虚弱却清晰的意念——痛苦、饱胀,还有一丝…新生的躁动!

沈星河立刻明白了!

是那块被它吞噬的囚龙锁碎片!墨渊的囚龙锁蕴含着他污浊的天墟神力和黑龙血脉之力,更缠绕着恐怖的坍缩黑电!璇玑强行吞噬,如同凡人吞下烧红的烙铁!此刻,那碎片正在璇玑的机关核心内疯狂冲突、破坏!

“吐…吐出来…”沈星河用尽力气,试图命令璇玑排出这致命的异物。

但璇玑传递回来的意念却带着一种倔强的拒绝!它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赤红的光芒忽明忽暗,核心部位甚至透出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它在消化!它在强行压制、分解、吸收那块碎片中蕴含的狂暴力量!这是吞噬金属进化的本能,更是它渴望变强守护主人的执念!但这过程,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小主,

“呃…”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梦呓般的痛哼,从凌雪的方向传来。

沈星河猛地扭头。

只见凌雪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微微抽搐。并非因为寒冷,而是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尤其是左半身的焦黑伤口处,正诡异地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冰冷的金属光泽!而她那几乎被废掉的右臂白骨爪,指尖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铮铮”声!

葬剑渊的环境…那无处不在的金属风暴、那亿万剑灵的怨念嘶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锋锐金气…正在被动地侵蚀、同化着她重伤的躯体!尤其是她体内残存的、属于星狩者冰凰程序的金属植入物和改造结构,以及她那天生剑骨的本质,在这片极端的环境中,如同磁石遇到了铁砂,正在被疯狂地吸引、刺激!

更糟糕的是,沈星河右臂的诸天咒印,似乎也被这环境中某种无形的、充满怨毒与锋锐的意志所引动,灼痛感越来越强烈,如同烧红的烙铁在皮肤下滚动!咒印的纹路在黯淡的光线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微光!

双重侵蚀!凌雪的身体正在被葬剑渊的金气与怨念强行“剑化”!而沈星河体内的诸天恶念,也在这剑灵怨气的滋养下蠢蠢欲动!

“不…能…这样…”沈星河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他拼命催动丹田,试图调动哪怕一丝沙暴或忘川星核的力量来隔绝这环境的侵蚀。然而,丹田如同枯竭的深井,只有一片死寂。轮盘反噬的创伤和点燃魂焰的透支,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