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上的牡丹雍容却不逼人,花心玉环的设计更是精妙。
既成全了这位娘娘的体面,又给其他贵人留了余地。
若娘娘问起,大可说此钗专为她所改,旁人得的不过是“寻常款式”。
“妙极。”谢玉合上锦盒,眸中闪过一丝激赏,“林姑娘这是要‘一花引百花’?”
林芸垂眸啜茶,掩去眼底的锋芒:“谢公子说笑了,不过是想着……娘娘们若都满意,玲珑阁的生意才能长长久久。”
“宫里如今三位娘娘最得脸。”林芸指尖划过杯沿,声音如捻珠落玉盘。
“齐妃爱牡丹却性烈,熹妃喜兰草常自比空谷幽兰,年贵妃独宠海棠——若我只献牡丹,岂非打了另两位的脸?”
再加上还有一位中宫皇后。
请柬上虽没有署名,但她猜测,要牡丹钗的这位应该是齐妃娘娘。
她倏然从袖中又抽出两卷图纸。
兰草钗以青玉雕叶,叶脉中暗藏银丝,走动时如露珠滚动;
海棠钏则用粉碧玺琢成花瓣,花心一粒南洋珠,灯下会泛出朦胧晕彩。
谢玉展开图样,忽低笑出声:“好个‘移花接木’!这三样首饰看似各异,实则——”
“实则暗藏玄机。”林芸接话,指尖点向牡丹钗的叶底,“您细看这里。”
银制叶片背面竟镂刻着细如发丝的兰草纹,而海棠钏的珍珠底座也隐现牡丹暗影。
谢玉蓦然抬眼,撞上她含笑的眸子——如深潭映月,清亮里藏着千百层心思。
“三件首饰可分可合。”她将图纸一字排开,
“若齐妃问起,便说兰草纹是衬牡丹清雅;
若熹贵妃起疑,就道牡丹影乃‘富贵长春’的吉兆。横竖……”
“横竖娘娘们不会凑在一处比对。”谢玉抚掌大笑,“好!这分寸拿捏得——”
窗外忽有风过,檐角铜铃叮咚,衬得他话音愈发清冽。
谢玉凝视她片刻,忽然轻笑出声:“原以为林姑娘擅设计,不想更擅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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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的马车上,小桃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您明明画了七张图样,为何只给谢公子看三张?”
林芸掀开车帘,望着街边叫卖的挑担郎,悠悠道:“你可见过戏台子上的角儿?若一上来就亮全本,后头还怎么唱?”
她转头捏了捏小桃的脸颊,“记住,在这世上,有时候‘藏’比‘露’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