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初次交手

王行沉默着摇了摇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走上前,拍了拍何雨柱完好的左肩,力道大得让后者一个趔趄:“好小子!好小子!杨先生果然没看错人!当年我中了大师兄一记‘黑虎掏心’,躺了三天三夜,你小子居然能硬扛我铁砂掌还反打,够硬!”他笑得胡子都在抖,腕骨处的疤痕随着笑声轻轻颤动,倒像是在跳舞。

杨佩元捡起地上的茶盏,看着两个气喘吁吁的弟子,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嵩山遇到的那位老和尚。老和尚说他有两个徒弟,一个是璞玉,一个是精铁,如今看来,这何雨柱这块璞玉,怕是比精铁还要坚韧几分。他走上前,指尖搭在何雨柱肩胛骨的伤处,一股温和内劲缓缓注入:“还行吗?这铁砂掌的劲毒霸道,回去得用陈年黄酒泡三七敷上,不然日后阴雨天可有你受的。”

何雨柱只觉一股暖流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原本火烧火燎的痛感顿时减轻不少。他看着杨佩元鬓角的白发,又看看王行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师傅总说“国术不是花架子”。方才交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藏着杀人取命的法子,若不是王行手下留情,自己此刻怕是已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师傅,王叔,”他忽然挺直腰板,目光扫过狼藉的庭院,“弟子明白了。”

明白了为何杨佩元总在深夜对着墙上的拳谱叹气,明白了王行为何每次练完铁砂掌都要在药水里泡上半个时辰,更明白了三日前那场偷袭后,王行看着自己的眼神里为何既有愤怒,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王行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比刚才轻了许多:“明白就好。国术这东西,光练不打是假把式,光打不练是傻把式。你这身子骨是块好材料,可要是没经过血与火的打磨,终究是块废铁。”他转身走向廊下,木屐踩在碎砖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明日起,跟我去乱葬岗练拳,天不亮就走,敢迟到我打断你的腿。”

何雨柱看着王行的背影,又看了看杨佩元。老拳师正用袖口擦拭着茶盏上的茶渍,阳光落在他佝偻的背上,竟显得有些单薄。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杨佩元时,这人单手劈开四块青砖,眼神里的锐利能刺穿人心。

“去吧,”杨佩元头也不抬,“王行虽糙了点,可手上功夫是真家伙。你记住,国术之道,不在伤人,而在修心。今日你能抗住铁砂掌,不是靠蛮力,是靠心气。”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何雨柱肩胛骨的伤处,“但也要记住,江湖险恶,下回再遇上使阴招的,可别像今天这样硬碰硬,得学会藏拙。”

何雨柱重重点头。庭院里的风渐渐停了,阳光依旧明媚,只是方才交手时震落的石榴花瓣,已在青砖上铺了薄薄一层。他忽然觉得,胸口那擂鼓般的心跳声不知何时已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王行在廊下吆喝起来:“小子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快去拿药!师娘新熬的金疮药,保准你明天就能活蹦乱跳!”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朝厢房跑去。跑过月洞门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藏袖箭的袖口,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忽然想起杨佩元说过的另一句话——“真正的武者,手中无剑,心中有锋。”

此刻,巷口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已是未时三刻。何雨柱看着自己映在青砖上的影子,发现那影子的腰杆挺得笔直,竟比三个月前初入太元门时长高了半寸。肩胛骨处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交手的刹那悄然改变了。或许这就是武者之路,每一次拳风相撞,都是心与骨的淬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