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奎被噎得说不出话，胸脯剧烈起伏。道理他懂，可心底就是拧巴着不舒服。以前跟着徐云在林场倒腾山货，虽然也担惊受怕，但至少心里还算踏实。现在…又是黄金古董又是外国卡车，这钱赚得让他心慌，手上也感觉不干净。

“行！徐哥！你本事大！看得远！”大奎猛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半瓶白酒，仰脖灌了几大口，红着眼睛，“我王大奎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现在跟着你干这‘资本家’的勾当，心里难受！怕哪天真掉脑袋不说，还害了老婆孩子（他和孙丽芳已经结婚生子）！”他一指旁边默不作声的两个跟了他几年的心腹汉子，“兄弟几个，窝囊够了！山沟沟那片的老林场，荒废好久了。我们几个…去伐点正经营生的木头！总比倒腾这些不黑不白的东西强！”说完，也不等徐云反应，扭头就走！

“砰！”门被狠狠摔上。

周明担忧地看向徐云。

徐云沉默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苦涩。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

大奎的出走，在他意料之中。这个兄弟重情义，但格局有限，对新生事物的本能排斥和对“规矩”的莫名敬畏根深蒂固。也好，让他吃点苦头，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墙，很快就被大奎撞得头破血流。

仅仅三个月后。

小主，

“徐哥！不好了！”周明风风火火冲进来，眼镜都歪了，“大奎…大奎他走私老毛子的铜料被边防巡**逻队抓了！在押回来的路上！县革委会下的令！”

“铜料？”徐云眼神一冷。这种战略物资，碰了就是找死！

“他…他看那边废旧铜线便宜，想弄点回来…结果半道被堵个正着！人赃并获！”

愚蠢！贪婪！以为他以前的路子还那么容易？没有雪狼帮现在打通的关节和保护网，独自去闯边境走私？简直是送死！

愤怒过后，是沉重的无力感。

几天后。

冰冷的县看守所探视室。

徐云见到了带着沉重镣铐的王大奎。才三个月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耿直倔强，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和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他看到徐云，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徐…哥…我…我娃才三岁…丽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