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徐望舒力竭昏沉之际,一阵猛烈的刹车让她的身体猛地向前冲撞!额头狠狠撞在车斗前挡板上!瞬间眼前金星乱冒!皮卡彻底停下!
浓重的黑暗与死寂突然降临。引擎的轰鸣停止了,只剩下夜风吹过旷野的呜咽,以及某种低频电流设备运转的微弱嗡嗡声。头顶沉重的帆布被猛地掀开一角!刺骨的冷风灌入!紧接着,一只戴着粗糙帆布手套、布满老茧的手如同钢钳般抓住她凌乱染血的头发,粗暴地将她从狭小黑暗的车斗里拖拽出来!
刺目的光线!无数巨大的探照灯如同冰冷的眼睛,瞬间将她全身笼罩!强光让她本能地闭上眼,剧烈的眩晕和呕吐感再次翻涌上来!她被人像丢麻袋一样推搡着,趔趄着站立不稳。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一个巨大空旷的空间展现在眼前——像是一个废弃的巨型工业车间内部改造的秘密据点!高耸空旷,锈蚀的钢铁横梁在强光下如同巨兽的骨架在头顶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一股消毒水的混合怪味。十几个穿着深色战术背心、蒙面持枪的大汉分散在阴影里,如同石雕,冰冷的目光扫射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个身影从强烈的逆光中缓缓走出,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冰冷而规律。
“看看我们的东方珍珠。”一个带着浓重东欧口音、冰冷、毫无起伏、如同铁片摩擦般的声音响起,说的是英语,“欢迎来到‘蜂巢’,徐小姐。你的临时居所。”
刺骨的寒风如同无数小刀,切割着徐望舒裸露在外的皮肤。突如其来的巨大照明光柱让她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眩晕,本已脆弱不堪的身体如同被投入巨大的漩涡。她踉跄着,几乎被那只粗暴的手完全拖出车斗,脚下冰冷、坚硬、带着轻微颗粒感的触感让她瞬间意识到——这是工业级别的水泥地面!
帆布被彻底扯开!眼前豁然开朗!
她身处一个巨大到令人心悸的地下空间!头顶是纵横交错、布满锈迹和不明凝结物的钢铁桁架,高度足有十几米,如同史前巨兽的冰冷肋骨折射着上方数百盏高强度探照灯倾泻下的惨白光芒!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机油味、铁锈气息、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陈腐化学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这显然是由一个超大型工业车间或者地下仓库改造的据点。视线所及,看不到边界,只有远处影影绰绰堆放着蒙着帆布的巨型集装箱和不明机械设备。近处空旷的水泥地周围,如同暗影中的雕塑般伫立着十几名身着深橄榄色战术背心、脸上覆盖着只露眼睛和口鼻的黑色面罩、怀抱德制MP7冲锋枪的精锐雇佣兵。他们姿态放松却充满了绝对的警惕性,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被拖出的徐望舒身上,毫无掩饰其中的杀意、审视和一种近乎机械化的漠然。
“嗒…嗒…嗒…”
规律的脚步声从强烈的逆光方向传来。靴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回响,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韵律。
一个身影缓缓穿破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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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杜邦。
不再是内罗毕仪式上那个穿着昂贵亚麻西装、笑容得体的“绅士”。此刻的他,换上了一身质地精良、剪裁极其贴身、通体炭黑色的战术服。胸前没有任何徽章标识,只有几道暗纹如同鳞片般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张曾经在发布会上显得苍白矜贵的脸,此刻在强光下显得棱角分明,如同刀削石刻,冰蓝色的瞳仁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剩下绝对的冰冷和控制。他右手指间夹着一支尚未点燃的古巴雪茄,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轻转着。
他在距离徐望舒三米处停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如同精密扫描仪,毫不避讳地上下审视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摇摇欲坠的身影。目光在她的额角伤口、塌陷的右肩、染血的左臂、还有那身褴褛污秽的衣服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如同看到猎物在陷阱中徒劳挣扎的猎人。
“啧啧啧…”杜邦发出轻柔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看看我们的东方明珠…真是令人心碎的‘小意外’,是不是?”他的东欧口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欢迎来到‘蜂巢’,徐望舒小姐。你临时的…也是唯一的‘家’。”他刻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钳,紧紧夹住了徐望舒的心跳。
他微微侧头,对着旁边的空气 “医生。‘货物’需要初级处理。确保可谈话状态。将军阁下……需要她保持清醒的大脑。”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