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姥姥!”王大奎的咆哮在隔壁准备室炸开,伴随着合金机械足狠跺地面的沉闷撞击和刺耳刮擦声!“拿我们当狗拴链子?!”他瞪着屏幕上那芯片模型,布满血丝的眼中喷着熔岩般的怒火,“老子这条腿!骨头拆了融成子弹都行!这鸟芯片想也别想!”
赵铁柱没说话。他魁梧的身躯倚靠在医疗舱的合金隔板上,双臂环抱。他正用粗糙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精准地,擦拭着一柄不到二十厘米长的合金军刺。军刺通体乌黑,只有边缘打磨出隐晦的暗蓝色锋芒,尾端一个深陷的凹槽,似乎可以卡入某种支架。他的目光并没有看着刀锋,而是隔着厚厚的强化玻璃,如同实质的钢钉穿透了墙壁的阻隔,死死锁在隔壁徐望舒那间隔离室的方向。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压缩成眸底两点冰冷的星核。他猛地将军刺插进轮椅扶手旁一个经过伪装的硬质皮套内,严丝合缝。那是他为徐云改装的专属轮椅暗格里的“最后赠礼”。
“吵什么。”徐云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冰层断裂般压下了一切杂音。他完好的右手抬起,指向监控屏一角——一个极其微小的进度条:【容器001锁定…基因序列验证70%…】。
他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王大奎,扫过沉默如山的赵铁柱,最终落在自己新换支架的伤口上,那痛楚此刻如同燃烧的引信。“植入芯片?”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冷、极浅的弧度,“可以。”他手指在加密平板上快速点击!瞬间调出一张经过马赛克处理的全身生物扫描图:“但…植入点…这里!”指尖重重戳在图上的心脏偏下一点位置!一个靠近横膈膜神经丛、极其危险的位置!一个微创植入手术稍有不慎就会直接刺激中枢导致高位截瘫的部位!“有本事…就让他们派最顶尖的外科专家…来钉这个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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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植入点是真,风险也是真!让对方投鼠忌器!为西伯利亚的行动争取黄金时间!
夜深。维港核心监控系统按程序进入例行安全重置(深水遗留后门制造的15秒盲区)。
沈青竹的身影如幽灵般闪入徐云的监护室。厚重的防爆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维生系统监控屏散发的幽幽蓝光,映照着病床上那张苍白却锐利如初的脸庞,也映着沈青竹眼底那片被强行压制、却在见到他瞬间便汹涌决堤的滚烫。
她走到床边,没有言语。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失去所有支撑般猛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额头重重地抵在徐云完好的右手边!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如同汹涌的熔岩,瞬间浸透了徐云病号服的衣料,灼烫着他右臂的皮肤!
无声的哭泣!压抑了太久、经历了太多!丈夫垂死的煎熬、女儿非人的折磨、国家机器的碾压、肮脏交易的苟且…所有的屈辱、恐惧、担忧、绝望,在这一刻如同被撕裂的大堤般崩溃而出!泪水冰冷,心却像被烈火烧穿!
徐云没有动,甚至没有出声安慰。他完好的右手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从被子中抽出——关节因维生系统固定而僵硬发涩。手臂穿过妻子凌乱垂落的发丝,僵硬的手指颤抖着,最终落在她因哭泣而剧烈颤动的后颈上。冰冷的指尖带着维生系统的凉意,却蕴含着钢铁般沉重的力量。一下、一下…笨拙地、无声地拍抚着。掌心感受着她皮肤下细微的抽搐和滚烫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