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致命的彩色毒瘴如同活物,贴着地面,沿着河道,悄无声息地向人族防线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净化法阵!最大功率!”神机阁长老厉喝。
防线上升起一道道乳白色的光柱,交织成巨大的净化光幕,与毒瘴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消融声,白烟滚滚。
然而,毒瘴之中,无数细小的、肉眼难辨的毒虫(蚀骨飞蚁、腐心线虫)如同沙尘暴般卷向光幕!它们悍不畏死地扑在光幕上,用身体和剧毒疯狂腐蚀着净化能量!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稀薄!
“机关兽!火油弹!”神机阁修士操控着喷火蜥蜴傀儡、投石机傀儡,将燃烧的火油弹投入毒瘴深处,试图点燃毒源。但毒瘴诡异,火焰往往只能烧出一小片空地,随即又被更浓的毒雾填补。更有擅长隐匿的毒蛇妖修,如同鬼魅般从地下、河水中潜行接近防线,发动致命的突袭!
三处战场,惨烈程度无以复加!
人族防线依靠地利、工事、法器和低阶修士组成的战阵,顽强地抵抗着。每一次炮击、每一次箭雨、每一次法术齐射,都能收割大片妖兽的生命。但妖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如同无穷无尽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悍不畏死地拍打着钢铁堤坝!人族的低阶修士(炼气后期、筑基前中期)是防线的主力,他们结成战阵,依托工事,用生命填补着防线的每一处缺口。不断有人被突破防线的妖兽撕碎,被毒雾侵蚀成枯骨,被寒煞冻成冰渣……伤亡数字在疯狂飙升!
妖族一方,炮灰妖兽的损失更是天文数字!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将战场染成了暗红色。但它们成功地消耗着人族的防御力量、灵石储备和修士的精神意志!十万筑基妖修组成的“妖骨”并未大规模投入,而是如同监军和精锐预备队,冷酷地驱赶着兽潮,寻找着人族防线的薄弱点。
小主,
双方的金丹修士,如同战场上空盘旋的秃鹫,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血肉磨盘。他们气息强大,引而不发,只是用神识牢牢锁定着对方阵营中同等级的存在。偶尔有金丹初期的妖修按捺不住杀意,试图出手撕裂某段防线,立刻会引来人族金丹修士的凌厉拦截,爆发短暂而激烈的金丹级碰撞,余波往往清空一大片区域,无论敌我!双方都默契地将这种高烈度对抗控制在最小范围。
筑基后期、巅峰级别的对抗则激烈得多,他们是战场局部的决定性力量,如同锋利的匕首,在绞肉机中寻找着刺穿对方要害的机会,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耀眼的光芒和惨烈的伤亡。
这残酷的消耗战,仿佛永无止境。低阶的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他们的鲜血与哀嚎,不过是这巨大磨盘运转时溅起的微不足道的碎屑。
* * *
没有人注意到,在防线后方相对“安全”的区域,混乱与绝望也在悄然滋生、蔓延。
历锋混迹的那个难民散修小队,终于通过了最后一道盘查森严的关卡,进入了防线后方一个巨大的、由数个废弃矿坑临时改建的难民营地。这里挤满了从四面八方逃难而来的凡人和低阶散修,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排泄物的骚臭、劣质草药的苦涩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绝望。
哭喊声、争吵声、伤病者的呻吟此起彼伏。天衍盟派发的少量救济粥稀薄如水,引得无数人争抢,维持秩序的修士挥舞着鞭子,呵斥声不绝于耳。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吞噬着每个人的理智。
历锋所化的那个“普通散修”,默默地蜷缩在一个阴暗潮湿的矿坑角落,啃着硬如石头的杂粮饼,眼神麻木。但他的意志核心,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冰冷地扫描着整个营地。
他“看”到:
几个饿红了眼的凡人青年,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扭打在一起,如同野兽。
一个气息萎靡的筑基初期散修,偷偷摸向一个落单的、抱着孩子的妇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淫邪(妇人身上有一件微弱的护身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