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血髓晶…”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砾摩擦，“洞窟深处…血池旁边…石槽里…还有一些…杂质…需要清理…才能…吸收…”

这并非谎言。血蟒滩的血髓晶供给线确实出了问题，新送来的血髓晶品质极差，混杂着大量难以消化的怨念和杂质。清理它们，需要耗费心神，也需要时间。但这本不需要赵玲珑动手，他麾下那些被禁制控制的头目，或者他自己释放虫群，都能完成，只是效率高低。

他给出了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在这里“多呆一会儿”的理由。一个欺骗自己，也欺骗赵玲珑的借口。

赵玲珑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可以为之努力的目标。“好！我去清理！”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眼神坚定，仿佛能为他的痛苦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也能让她破碎的心获得一丝慰藉。

她循着历锋模糊的指引，走向洞窟更深处。那里弥漫着更加浓重的血腥和怨念，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巨大的血池如同地狱之眼，咕嘟咕嘟冒着暗红的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旁边一个粗糙的石槽里，堆积着如同碎骨渣般的暗红色晶体，正是劣质的血髓晶，表面萦绕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

赵玲珑没有丝毫退缩。她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忍受着怨念的侵蚀带来的阵阵阴冷眩晕感，开始仔细地、一块一块地清理那些血髓晶。她用精纯的水灵力冲刷，用土灵力研磨、吸附杂质，动作专注而认真，仿佛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昏暗的光线下，她清丽却带着坚毅的侧脸，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最强烈的反差。

历锋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在那污秽血腥之地，为他做着这徒劳无功、甚至可能引来怨念反噬的事情。看着她紧抿的唇，专注的眼神，以及偶尔因为怨念冲击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深潭般的意志冰冷地审视着这荒谬的一幕。

拖延？

愚蠢！

画皮蛊在哀鸣，鬼气在加速侵蚀，阴蛊上人的耐心不是无限的。

多呆一刻，就多一分彻底崩溃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