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经如臂指使、吞噬一切的血煞虫群?感应不到丝毫联系。它们随着虫巢的彻底崩溃,早已化作尘埃,或者被血蟒滩的后来者分食殆尽。
那足以压制厉鬼、驾驭鬼新娘的强横意志?如同被彻底抽空的堤坝,只剩下干涸的河床。连“思考”本身,都变得缓慢而滞涩。
那无时无刻不在算计、谋划、评估得失的毒蛇本能?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柔软的棉絮包裹,沉寂了下去。
他感觉不到“强大”,感觉不到“掌控”,感觉不到任何…属于“邪道巨擘历锋”的存在。
只有一种…奇异的…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轻得像一缕青烟。
轻得…仿佛卸下了背负一生的、名为“力量”和“生存”的万钧枷锁。
没有虫巢濒死的哀鸣啃噬神经。
没有鬼气蚀骨的冰寒剧痛。
没有画皮伪装带来的心力交瘁。
没有时时刻刻需要算计、提防、杀戮的紧绷。
只有…安静。
绝对的安静。
以及…一种来自罐体之外,通过那精血与符文传递进来的、温暖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涓涓细流。
那是赵玲珑的精血,是她不顾一切燃烧的生命本源。
这股力量,微弱却持续,带着她独有的水土灵力气息,带着她灵魂深处那不顾一切的、炽热的执念,温柔地包裹着他这缕残破的魂火。没有强迫,没有炼化的痛苦,只有滋养,只有维系。
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安静中,在这精血暖流的包裹下,历锋这缕残魂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安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