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拉把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交叉,也没有握紧。“委托方在提出委托之后,又通过另外一个渠道联系我们。那个渠道来自我们现有客户之一,一家在尼日利亚运营的跨国矿业公司。
他们跟三叉戟有长期安保合同,在东非方向也有业务往来。他们的区域总监在昨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说这家物流公司是他们推荐的合作伙伴,希望我们能接下这份委托。
语气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如果不接,他们可能会重新评估与三叉戟在东非方向的合作关系。”
林锐的眉头皱了一下。那家矿业公司是三叉戟在尼日利亚的重要客户之一,合同金额不小,覆盖了矿区安保、运输路线护送和设施防护。如果因为拒绝一份委托而导致合同被重新评估,公司的业务会受到影响。
但他没有立刻回应,把扎拉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说:“那家矿业公司的区域总监有没有提到为什么推荐这家物流公司?他们之间是什么合作关系?”
扎拉把文件翻到附页,上面有一份矿业公司与物流公司的合作记录摘要。“物流公司是矿业公司在东非方向的运输承包商之一,负责蒙巴萨港到内罗毕之间的货运通道。
矿业公司在那条线路上有稳定的运输需求,但最近几个月物流公司的货运通道频繁遭遇拦截和延误,安保能力不足的问题比较突出。
矿业公司希望物流公司提升安保能力,所以推荐了他们来找三叉戟。区域总监在电话里说得很直接:如果物流公司的货运通道继续被拦截,矿业公司的东非业务也会受到影响,他们希望三叉戟能帮助物流公司把安保能力提上去。”
林锐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那段信息与当前掌握的所有线索放在一起比对。他在脑中确认了矿业公司的东非业务与物流公司货运通道之间的关联,以及这份委托可能带来的双重压力——既是来自秘社组织可能存在的试探,也是来自现有客户的商业压力。
然后他说:“那家矿业公司的区域总监在电话里有没有提到这份委托的其他背景?比如物流公司的控股公司结构,或者他们在东非方向的其他业务活动?”
扎拉摇了摇头。“区域总监只提到了物流公司的货运通道和安保需求,没有涉及控股公司结构或其他业务活动。
他可能不知道物流公司的控股公司与北欧安保咨询之间的关联。如果他知道,可能不会这么直接地推荐。”她停了一下,把文件重新合上,“我现在需要确认的是,矿业公司的推荐是否与秘社组织的试探有关。
如果物流公司通过矿业公司向三叉戟施压,要求我们接下委托,那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们与矿业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且利用这种关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矿业公司只是单纯从业务角度出发,认为三叉戟的安保能力可以解决他们的运输通道问题,那这份委托可能只是普通的商业需求。
但无论哪种情况,如果我们直接拒绝,矿业公司可能会重新评估与三叉戟的合作关系,这对公司的业务影响不小。”
林锐把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这份委托接。但不能按委托方提供的方案接。我们需要在接委托的同时,增加更严格的背景审查条款和行动限制条款。
安保团队的部署范围、人员配置和行动方式,需要由三叉戟决定,不能由委托方指定。委托方提供的联络方式和人员信息,需要经过三叉戟的背景审查后才能使用。
如果委托方在背景审查过程中不配合,或者提供的信息无法核实,我们可以暂停委托执行,要求委托方补充材料。
这样既接了委托,也留了退路。矿业公司那边,你可以通过区域总监传达我们的立场:三叉戟愿意接这份委托,但会在执行过程中保持独立判断和行动自主权,确保安保团队不会被委托方的任何未核实信息所干扰。
如果委托方不接受这个条件,我们可以退出,矿业公司那边也能理解。”
他将文件从桌面上拿起来,递给扎拉,“先确认矿业公司的区域总监是否了解物流公司的控股公司结构,以及他是否愿意在委托执行期间提供必要的背景信息支持。
如果他愿意配合,我们可以在接委托的同时通过他的渠道获取更多关于物流公司的背景信息。
如果他不愿意,那我们就按独立背景审查的方案接,但需要在合同中明确三叉戟的行动自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