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和恨意没有多少区别,德利勃是这么认为的,都是一种对于个人或者多人的强烈的情感冲动,他当然能够压抑住这一份情感,只是,他并不打算这么做,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时时刻刻都想这么做——找到自己的那些好朋友,或者,是找到其中的一位,然后亲手杀死他。
亲手杀死那位陪他钓鱼的人。
立方体的折叠依旧在进行,在缓慢改变着这里,改变着这个高塔,为他搭建足够的阶梯,从下往上,从上往下。
“阿方斯,我能记得当初的酒局,亚历山大点葡萄酒加冰块……那份记忆清晰得如同烙印,我能闻到酒香,能感受到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能听到亚历山大抱怨冰块化得太快的嘟囔。那份‘友情’,那份‘共享的时光’,是真的——在我的感知里,它就是真的。”
——咚。
卓沿似乎下沉了一点,不,这并不是‘似乎’,卓沿确实是下沉了一点,那本用于支撑起整个卓沿的地基都被天空的沙漏逐渐转移到了上方,然而重力本身并不会因此改变,所以,失去的部分就会被更多的部分填满。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做我要做的事情。”
阿方斯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了,他的四肢在一次呼吸之间被挤压起来,继续挤压,挤压成一个小小的立方体,下一刻,他就这么落在阶梯上,然后滚动,坠落,当然了,在掉下去之前他就已经死了,一滴血都没有溢出。
现在,还剩下亚历山大。
“好朋友。”德利勃看着亚历山大的眼睛,“你可以松开手了吗?”
“我仍然希望你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下去。”亚历山大没有听从德利勃的话语,他只是更加用力地试图拘束德利勃的动作,“你不应该这么做!你杀死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你杀死了所有人!你觉得你是正确的吗?你只是在错误的道路上,你从来都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