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炫耀的意思:“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从小到大上的都是最好的学校,吃的都是这种私房菜,见的都是这些人的孩子。十几岁的时候觉得这就是全世界,后来才发现这道院墙隔开的,是两个世界。”
她指了指院墙外面。
后海的游人从胡同口经过,有人拿着冰棍边走边吃,有人在路边摊上砍价买纪念品,有人背着孩子挤公交车回家。
他们的夏天和这个院子里的人的夏天,温度是一样的,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集。
我靠在藤椅上,透过落地窗看着包间里那些推杯换盏的身影。
“你知道吗?”
我看着时紫意:“在西南边境,那地方叫一个穷,村子里的小孩光着脚满地跑,家里唯一的电器是一盏白炽灯,还舍不得开。我当时就想,这些人和京城里坐在空调房里喝咖啡的那些人,生活在同一个国家,同一片土地上,但他们过的日子,比人和猩猩之间的差距还大。”
时紫意安静的听着。
“我干这一行,进出过不少地方,见过更多的人。有穿着解放鞋下地干活的老农,也有穿着定制西装在拍卖会上举牌的藏家。见的越多,就越明白一个道理,投胎确实是个技术活,你投在什么家庭,什么年代,什么地方,直接就决定了你一辈子的天花板在哪里。”
我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还是喝了一口。
“你看刚才那个POLO衫,他凭什么坐在这?不是因为他聪明,也不是因为他努力。他可能连两位数乘法都要按计算器,但他这辈子不用为钱发愁。他爸拿地的时候认识的那些人,就是他以后做生意的人脉。他从小学开始的同学,就是京城各个圈子里的下一代。这些东西,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辈子都够不着。”
“普通人家的孩子最,厉害的那一批,从小学开始拼,小学拼完拼初中,初中拼完拼高中,杀过高考那座独木桥,进了好大学,出来找个好工作,一个月挣几千块,攒十年才能凑个首付,然后背上几十万的贷款,用三十年来还。这中间不能生病,不能失业,不能出任何意外。这就是普通人的天花板,而那个天花板上方,还有人在用鱼子酱喂猫。”
我停了一下,看着时紫意:“我说这些是不是太丧气了?”
“不丧,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