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从针叶林变成了灌木丛,从灌木丛变成了裸露的岩层和碎石坡。
岩层上的雪积的不厚,但风大,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山脊上的视野比河谷里开阔得多,往西北方向能看到淝水在雪雾里弯成一条灰白色的线,往东南方向能看到落雁崖的主峰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郭大江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张水文地质图的复印件,对着指南针和山势比对了一下,然后指向东南方向一片被松林遮住的凹陷处。
“萤石矿的坑道入口应该在那片松林下面,从等高线看,那个位置的坡度比周围缓了一截,是人工削平的,应该是当年开矿时修的作业平台。但有一条,这矿坑废弃了将近六十年,入口很可能已经塌了或者被碎石封住了,到时候得看扩张器能不能撑开一条缝,撑不开的话,咱们就只剩下走山口这一条路了。”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水文地质图:“岩层撑不开,碎石应该没问题。”
松林比我们想的要密。
树干挨着树干,树枝交叠在一起,雪被树冠遮住了大半,林下地面的积雪反而比山脊上薄。
穿过松林之后,一片人工削平的岩石平台出现在面前。
平台大概有半个篮球场,大地面铺着一层碎石和矿渣,石缝里长出几丛枯黄的野草。
平台靠山体的一侧是一面几乎垂直的石壁,石壁上有个半圆形的洞口,洞口的木质支撑架已经朽得只剩几根发黑的木头茬子,洞口底部堆着一堆碎石,从碎石缝隙里往外冒着一股微温的,带着硫磺味的白气。
“硫磺。”
郭大江蹲在洞口用手在碎石堆上摸了摸,又把手凑到白气里感受了一下温度。
“萤石矿的伴生矿,矿道深处应该有温泉裂隙,水温不低,硫磺是从热水蒸汽里带上来的,白气有温度,说明矿道深处是通的,气流有循环,要是塌实了,不会有气流。”
吴老二把登山绳的一端固定在洞口外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绳头打了三个安全结,另一端抛进洞口。
郭大江开始搬碎石,阿峰在旁边用铲刀撬卡在石缝里的大块矿石。
碎石堆往里掏了大概两米,露出矿道原本的拱形顶。
矿道高一米八左右,宽不到两米,侧壁上还能看到当年矿车轨道的枕木残骸,枕木已经修成了黑褐色的软木絮,踩上去跟踩在烂泥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