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青蚨门这个女人沿着山道往下走了大概半里地,拐进一条岔路。
这条岔路在严密的褶皱里,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入口,进去之后是一条狭窄的一线天石缝,两边岩壁几乎贴在一起,头顶的岩壁裂缝里能看到一条细细的天光。
石缝尽头是一块被岩壁围起来的空地,空地上搭着一顶灰色帐篷。
帐篷外面剩了一小堆炭火,火已经烧到了尾声,炭面上覆盖一层白色的灰烬,在冷风里明灭不定。
看我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太。
她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棉袄,满头白发在脑后盘成一个髻,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拐杖,拐杖头上叼着一只展翅的蝉。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的脸瘦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他满头的白发完全不匹配,目光锐利的像两根针。
我靠。
沈老太太?
我从疯人院里带出的那个沈老太太!
“坐。”
她用拐杖头指了指对面的一块石头,那上面铺着一层干草。
“婆婆。”
领我进来的那个青蚨门女人微微欠身,叫了一声,然后退到帐篷旁边站定,两手垂在身前,一动不动。
沈老太太等我在石头上坐定,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矿道里那条蚰蜒蛇,是你们炸死的吧?”
“是我们几个一起弄死的,但湖里还有一个更麻烦的东西,蜃人。”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