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说完这三个字,把手伸到快要熄灭的炭火旁边烤起手来。
“设局是真,请柬是真,金册也是真。”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设局不是为了让人来送死,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人能对付那些东西。”
她用拐杖头拨了一下炭火,灰烬下面露出最后一小块还没燃尽的炭,暗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
“几十年前我被关进疯人院的时候,青蚨门就已经知道这里有金册了。后来的蝉主,也就是昭棠她爹,也想拿到金册,但他心太大,手段太硬,把局设崩了,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再后来的事儿你都知道了,你把我从疯人院带出来,我花了将近一年时间把旧部收拢,重新立了门规。这次发请柬用的是我的蝉印,我要完成当年没做完的事。”
“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我把手伸到炭火盆上方烤了烤,手指在矿道里冻得发僵,被热气一烤反而更疼了。
“弄点炸药直接炸不就完事了,框到里那条蚰蜒蛇,三个炸药就炸成了重伤。湖底那些东西,多弄几捆,把它们炸死了再下去捞金册,多省事。”
沈老太太看着我,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说傻话的小孩。
“山塌了怎么办?”
她抬起拐杖指了指周围的岩壁。
这块空地被几面几乎垂直的石灰岩壁围着,岩壁往上延伸到一定高度之后往内收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拱顶。
整个岩溶大厅顶板是靠石灰岩本身的应力撑着的,地下湖和暗河又在底部不断溶蚀岩层,整个山体的结构平衡极为脆弱。
矿道里那三根硝胺炸药的爆炸已经震裂了硐室的顶板,如果在湖底再炸一次大的,冲击波通过水体传递到岩壁和顶板上,谁也不敢保证这个大厅会不会塌下来。
“不光山会塌,炸药在水下爆炸的冲击波会沿着暗河主河道传出去几里地,把落雁崖底下暗河里所有的蚰蜒蛇和蜃人全部惊出来,到时候十几路人马堵在山口,那些东西从暗河里涌出来,死的不是一两个,是几百个。”
“这么多人死在山里,国家不可能不管,到时候地质队,考古队,公安,武警,全往落雁崖里涌,金册还能轮得到你?就算你拿到了,你也带不走,所以这个局必须设。我把他们请过来,也不是为了坑他们,就想看看谁有真本事,能对付了那些东西。”
我耸耸肩,把手从炭火盆上收回来搓了搓,手指的关节终于能活动了。
“对我来说无所谓。金册能拿就拿,拿不了我也不惦记,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