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棠说,她外婆那个人是老思想,做事一根筋。
她也不是坏,是太执着。
她觉得结果就是一切。
但沈昭棠不这么想。
她说有些事情,结果没那么重要。
追不到的东西,不一定非要追到。
活得太执着,反而错过了身边能把握的东西。
她说完这些的时候,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看着窗纸上老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所以她老人家要是再找你,你自己看着办,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也没关系。”
我松了口气。
沈昭棠的话让我确认了一件事。
她不会因为我不肯跟她外婆去西北而觉得我不够好。
她不会拿任何东西绑架我,从来不会。
接下来的三天,我在那个老宅里养伤。
沈昭棠每天早中晚过来三趟,早上带早饭,中午带药,晚上带一盏新灌满的煤油灯。
她不多待,每次放下东西检查一下我身上的绷带和淤青,说几句话就走。
我也没有留她。
我知道他的手里事很多。
经过几天的疗养,我已经能下床了。
手指关节上的青紫色淤血,从深紫色变成了暗黄,掌心的绷带拆了,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肋骨的位置还是疼,但已经不影响走路。
我扶着墙,沿着走廊慢慢走到老宅的后院。
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的一个人抱不过来,树杈光秃秃的,只在顶端挂着几个去年留下来的空槐荚。
树下有一口井,井口盖着木板,木板上落了一层薄雪。
院墙外面是一排民房的灰瓦屋顶,在远处就是老城墙的残垣,青灰色的城砖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沈昭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棉袄。
她走到我身后,把棉袄披在我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