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身挤过了门缝,踩到门后面的地面时脚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低头一看是一片被踩裂的陶片,暗红色的夹砂陶,胎壁极薄,烧制温度不会太高,表面有一层已经快磨没了的暗色陶衣。
陶衣嵌在地面的碎石和木屑之间,再往前走几步,碎陶片越来越多,有的碎成指甲盖大小嵌在石缝里,有的还保持着罐口或罐底的弧度半埋在木屑堆中。
断裂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堆在地面上,木梁的断面呈纵向开裂,这是年久失修之后自身的应力在某一刻超过极限形成的劈裂,表皮已经风化成深灰色,但内部还能看到木头的纹理。
从木梁的直径看,这些梁至少是两人合抱的大木,原来支撑的顶棚不会低。
靠近左侧墙壁的位置散落着一堆青铜碎片,最大的有脸盆大,小的像树叶碎片,边缘整齐锋利,断面闪着黄铜色的金属光泽。
没有氧化层,说明是最近才碎裂的。
从弧度看这些铜片原来是某种球形容器,直径大约在六十公分左右,壁厚不到两毫米,工艺极高。
我蹲下来用手电照着仔细看了片刻,没有外力击打的痕迹,也没有爆炸的胶痕。
某种原因让这些铜器同时在同一个位置发生了共振,内部的应力超过了铜壁的承受极限。
包子挤进门缝之后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陶片和铜碎片发愣。
他弯腰想捡一片铜片,伸出手又缩回去了,大概是忽然想起在落雁崖随手碰鳞片差点惹出麻烦的教训。
他抬起脚,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铜片,挪到我旁边。
沈昭棠没有观察地上的碎片,而是直接走到八爷说的那面墙前面。
那是一面铜壁,和洞道里的一样,但表面刻满了字符。
这些字不是篆书,也不是甲骨文,不是我们在任何一份古籍上见过的文字。
字符的笔画由很短的直线段和弧度极小的曲线交替组成,排列方式以螺旋状从中心往外扩散,每一圈螺旋之间的间距刚好是一指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