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3章 静音

钻出裂缝之后,空间突然又开阔了。

头灯照不到对面的墙,照不到顶,光线打出去就消失在白雾里,连反射都收不回来。

脚下的地面是平的。

我蹲下去用手摸了一下,是打磨过的石灰岩,表面有特别细的凿痕,凿痕之间距离均匀,方向一致,整块石板都被人工打磨过。

我们脚下踩的是一个巨大空间的地板边缘,这空间有多大,头灯都照不到边。

包子在我身后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

我把头灯往脚边打,沿着地面的石板边缘走。

走了7八步,石板边缘出现了一道凹槽,凹槽里嵌着已经腐朽成深褐色的木条,木条表面有铜壁字符同源但明显变形的符号。

顺着凹槽往前走,前方雾气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根粗大的石柱轮廓,石柱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螺旋图案,但和铜壁上的字符不同,这些是图案,是具象的。

有的是某种怪物,还有的是人和这些东西合在一起的形象。

雕刻的手法和铜壁上的字符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些雕刻粗犷狂热,每一刀都像在用全身力气在石头上凿,凿痕边缘的碎屑都没清理干净。

这不是同一个人刻的,甚至不是同一代人刻的。

刻这些图案的人害怕它们,他们在用凿子在石头上杀死这些东西,一遍一遍的刻,刻不完。

沈昭棠用手电照着柱子上的一个图案,说六千年年确实没有断。

但他们把石柱凿成了图腾柱,把自己害怕的东西全刻在上面。

一代人刻不完,下一代人接着刻,刻了几千年。

包子说那些人去哪儿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白雾里显得格外小。

没人回答他。

白雾深处极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敲击,很有规律。

包子猛地扭头往那个方向看,手电跟着扫过去,只扫到一片翻涌的白雾。

然后敲击声停了,雾气里浮现出一个光点,蓝色,极淡,极微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它停在那里,隔着浓雾和我们遥遥对峙。

蓝光在白雾里静止了片刻。

就那么悬在雾里。

大灰盯着那个方向,四只爪子不自觉的在石板上交替踩着碎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