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在空中凝成了波浪形,从我的头灯到沈昭棠的肩膀之间原本不到一米,现在光路断成了三截,每截之间都有明显的暗区,三截光线在毫无遮挡的空气中断开了,断口边缘泛着暗蓝色的荧光。
大灰站在原地对着前方的浓雾狂叫。
叫了两声之后,它忽然一翻身肚皮朝上,四肢在空中抽搐。
我把大灰从地上捞起来,它的四肢先是僵硬的绷直,然后猛地弓起背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呜咽声,四肢在我手臂上无力的蹬了两下。
我看到它的眼睛都不再聚焦了。
包子从地上爬起来,抓着我的手使劲往回拽。
他说大灰这是遇到生存危险时的反应。
包子话还没说完,他的脸在我面前出现了重影。
我的意识非常清醒,我感觉我的大脑没有受到影响,连体内的蛊虫也没有任何异常。
但包子的重影是真的,他的身体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分裂成了两个影像,这两个影像并排站在我面前,同时开口说话,两个影像的动作完全同步。
同时张嘴,同时拉住我。
然后第三个影像叠着前两个出来了。
三个包子的影子在稀薄的白雾里各自做着不一样的动作。
一个拉着我的手很用力。
一个站在离我三步外的地方,两手垂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转过身去,正对着那个悬在半空中的蓝光,伸出左手指着那个方向,那个转身的包子,脸上有一种陌生的,机械的笃定。
我把头灯转向沈昭棠,冷白色的光在空气中完成了一个扭曲的弧线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脸分割成几个不连贯的光影碎片。
她没有重影,至少我看到的没有。
她手里握着房子指南针,低头看着那个疯狂转动的表盘,侧脸轮廓在浓雾中时隐时现。
沈昭棠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沉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然后她把手伸了过来。
她的手指刚接触到我的手背,周围空间忽然静音了。
不是安静。
是静音。
像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所有声音在一瞬间被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