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三页纸,手指上沾满了铅笔灰,我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背包的防水袋里。
包子问我真的不带点实物回去吗?
八爷在铜梯那边已经等的不耐烦了,飞回来催我快点走。
我说不带,天髓碎片耗尽能量就是普通石头,陶片太碎没有完整器形,铜板太重也扛不出去。
最有价值的东西已经记在本子上了。
大灰听到这里,很是高兴,四爪交替踩着铜板地面往铜梯方向跑。
跑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尾巴在铜板上敲了两下,意思是它也想走了。
包子跟着大灰后面走向通体,走了几步又回头,说赶紧走吧,这地方待久了心里发毛。
我最后看了一眼铜台凹坑里那块暗淡的天髓碎片。
它没有在闪。
我转过身走向铜梯,沈昭棠跟在我身后。
爬上铜梯的时候我想问她一个问题,那个穿灰白色长袍的女人站在铜门前回头看的画面,为什么她的脸和沈昭棠的脸重叠了?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我只是爬梯子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铜梯下方,头灯的散光打在她脸上,轮廓柔和,但眼窝里的阴影很深。
八爷从穹顶开口飞出去,翅膀扑腾的声音在树干内部回荡。
包子在穹顶外面喊了声快点。
我爬出圆形开口,站在青铜树中空的树干内部,天髓碎片在头灯下闪了最后一下蓝光,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树干的铜壁上凿满了脚蹬凹槽,每一道凹槽边缘都有磨损,有几道磨得特别深,铜壁都凹进去了。
这些凹槽大概率是那个女人留下来的,六千年前她从这里爬上爬下,她的手按在同一个位置上按了太多次,铜壁都被按出了手印的形状。
我找到了那个手印,在树干内壁齐肩高的位置,五指分明,瘦长有力。
和门框上的手印是同一个人的。
我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比了一下,她的手比我的手小,但骨节更突出,按进铜面的深度比我想的还要深。
这不是故意按的,是每次爬到这里都需要用这只手撑一下借力,几千次几万次撑下来,铜壁就让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