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在树干外面喊了第二声。
我把手从手印上移开,继续往上爬。
爬出树干中空段之后,从敞开的铜板门钻出去,站在那棵独立青铜树下方。
树冠上的九根断枝在黑暗中垂着断掉的铜链,链子还在轻微的晃动,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余振没有消。
大灰蹲在树根处的碎石堆上等我们,包子站在旁边看到我出来之后松了口气。
他说这地方真不想再待了。
八爷从高处盘旋了一圈落下来,让包子少废话,快走。
它扑着翅膀往我们来时的方向飞过去,头也不回。
我们沿着原路穿过那片塌陷区,绕过青铜人像。
人像的胸口还是那么亮,亮的不正常,手电光照上去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包子走到人像前面时脚步停顿了一下,说他总觉得这个铜人在看他。
八爷在前面骂了一句,说让你快走,你还在那看铜人。
包子不再看了,小跑着跟上队伍。
穿过来时的岔道口,经过石柱上那些粗犷狂热的雕画,顺着干河沟的碎石坡往上走。
走了大概俩个钟头,前方透进来灰白色的天光。
是真正的,自然的戈壁滩天光。
我看了一下时间,我们在这里待了已经将近一天一夜。
走出洞口的时候戈壁滩的风迎面扑过来,还是那么干,还是那么冷,但比洞里的铜锈味好闻一万倍。
包子一屁股坐在洞口碎石堆上,仰头灌了半壶水,然后从包里翻出压缩干粮掰了一块递给大灰。
大灰用小爪子捧着干粮小口小口的啃。
八爷站在一块石头上,低头理了理胸前的羽毛,理完之后说它觉得自己起码瘦了半斤。
包子说你有半斤吗?
八爷说是精神体重,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