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边,看着邹三水。
“兄弟,我就问几件事,问完你就歇着。”
邹三水点点头,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没什么力气。
“你们下水之后,先看到了什么?”
邹三水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又沙又细:“水很浑,上头看着清下去三米多就浑了,我们打着灯,水里全是悬浮的泥沙和烂草,能见度不到两米,柱子就在前边,一根一根立着,从水底一直伸上来,游到第四根的时候,我看见前面的水里有白的东西在动。”
他停顿了一下,眼珠子往旁边转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那东西像人那么大,浑身白花花的,没有手没有脚,就是一团一团的,顺着水流飘过来。水开始变冷冷的刺骨头,我看旁边的阿勇,他脸上灯照过去已经白了,嘴角往上抽,然后就呛了水,我伸手去拉他,没拉住。”
邹顺发在旁边咳了一声,示意他别说太急。
我继续问:“那白东西碰到你们了吗?”
邹三水说:“没碰到,离着两三米远,但它一靠近,我就觉得脑子嗡嗡响,眼前发黑。阿勇吐出一串气泡,然后就往下沉。我憋着气想追,脚上被什么东西缠了一下,低头看,是一丛水草,可那水草会动,顺着我脚脖子往上爬,我拿刀割断了,才挣出来。”
包子在旁边听的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水草会动?那肯定不是水草,说不定是头发。”
邹三水眼睛猛地睁大,看着我直点头:“对,头发,后来我想起来了,那不是水草,是一团一团的头发,黑乎乎的,在水里漂的老长。”
我沉默了一下。
水墓里出现头发,这事比白影子更麻烦。
按照老说法,那是亡者的怨气,在水里成了形,专缠活物的手脚。
但按我的经验,这种所谓的头发往往是一种水里生的菌丝,在特定环境下会缠绕进入水中的温血活物。
可这些菌丝如果已经到了能主动缠人的程度,那水下的环境得有多适合它们生长?
我又问了几句水下的地形,方向,深度,邹三水断断续续地回答了。
他们是从水库边上一条石缝里进去的,进去之后往下走了将近二十米,再横着穿一条窄道,然后才到立着柱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