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着我说:“果子,这鼓风机我负责踩,你下去之后想要气多一点就拽两下绳,我踩快点。”
我说你保持匀速就行,别太快,气量太冲反而呛着我。
他应了一声。
邹老黑第一个下水。
他沿着船舷一侧慢慢滑进水里,水面只泛起一圈细小的波纹。
他先让自己飘了一会,然后带上呼吸管,冲我点了点头。
邹小刀第二个下去,动作轻,入水几乎没有声音。
我在船边坐下来,把面罩套上,用嘴咬住呼吸嘴,双手扶住船舷,翻了个身,让身体贴着水面滑下去。
水从腰口和领口钻出来,先是一阵刺骨的凉,紧接着被衬里吸收之后变成一种沉重的冷。
我克制着不让自己呼吸乱掉,慢慢滑动手臂,让自己沉下去一米多。
面罩外头全是一团一团的细碎悬浮物,泥沙,枯叶,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头灯的照射下像浮在空中的灰尘。
水很浑,能见度两米不到,邹老黑和邹小刀就在我前方,身体轮廓模模糊糊的。
邹老黑冲我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跟着他。
我拉了一下牵引绳,往深处游去。
越往下水越冷,身上的潜水服像是被一只湿冷的手紧紧裹住。
我控制着呼吸,让鼓风机送来的空气缓缓地进入肺部。
水里听不到别的声音,只有自己吐气时气泡穿过面罩的咕噜声,闷闷的,像隔着几层棉被听见外面的响动。
下到五米左右,石壁根部的轮廓在灯光里浮现出来。
那里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绿藻,还有密密麻麻的螺壳,脚蹼稍微一碰,螺壳就哗啦啦的往下掉。
石壁下方果然有一条裂缝,开口大约一米宽,形状像被人从中间劈开的裂缝,边缘参差不齐,但两侧的岩石上有明显的凿痕,一凿一凿的,排成斜线,从裂缝上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这不是天然裂缝,是人工扩出来的。
邹老黑回身冲我指了指裂缝里面,然后率先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