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老黑听完，看了看我。

我也在想着这个地名。

王上坡。

这个名字要是没错，那这里头就有点意思了。

楚人早期的墓葬制度里，王级墓地不堆封土，但不代表没有任何标记。

有一种做法，是在葬地周围修一圈矮墙，用卵石和夯土，叫王上垣。

年代久了，墙倒塌之后被枯叶覆盖，外面的人只能看见山坡，就把这地方叫成了王上坡。

如果这个地名是从那个时候传下来的，那哑巴洼下面埋的，可能真是楚国某位先王。

包子坐在副驾驶上，忽然说：“那今晚得吃顿好的，纪念一下王上坡。”

“还没见着东西呢，你纪念个屁。”

包子看着我：“我纪念的是我今天又蹚了冰水，又挖了土，还没找到地方拉屎。”

车里的人都笑了。

邹阿海发动了车，沿着河边的土路往回开。

哑巴洼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了一片黑绿色的阴影，缩进山坳里。

我知道今天只是找到了范围，真正定穴，还得下功夫。

但王上坡这三个字，已经让整件事从模糊变得具体了。

从那天起，我们在哑巴洼扎了营。

邹润发不知道从哪弄了块旧帆布，又买了几根竹竿和一圈塑料布，在洼子边缘的一棵大松树下面搭了个棚子。

棚子睡四个人有些挤，但能遮雨。

地上铺了干草，再垫两层塑料布，防潮。

邹阿海从镇上背上来一口铁锅和一袋米，在棚子外面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灶台。

头三天，我们把哑巴洼周围能走的地方全踩了一遍，确定了拉方格的区域。

以铁钎探到漆皮的那个点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大约有三十亩地。

三十亩不算大，可放在林子里，地面上全是枯叶杂草，地底下又是树根盘错，一钎一钎的打，太他妈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