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也拿着铲子在我旁边挖,挖了几下突然咦了一声:“这土里怎么有白灰?”
我过去看,他挖出的土里夹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白灰块,硬邦邦的,表面粗糙,像石灰渣。
邹老黑捏了一块,在手指间碾碎,放在鼻子下面闻,又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地势。
“这是夯土里的灰浆,白灰和黏土拌在一起 干了之后结块,这地方肯定被人动过,但时间太久,地面上已经不显了。”
我让邹阿海把带来的铁钎拿出来。
铁钎是一根一米多长的螺纹钢,头磨尖了,尾部焊了个横把。
邹老黑选了三个点,用铁锹往下打。
第一个点打到半米多就碰到了硬物,打不下去。
拔出来看,钎尖上沾着点碎石粉末。
第二个点打到一米左右,钎杆往下一沉,像穿过了什么空层。
邹老黑的脸色变得很专注,他慢慢把钎子拔出来,带上来的土里带着几片白色的碎木片,已经烂的发软。
第三个点达到一米多,钎尖被一块硬东西卡住了,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薄片,硬而脆,断口锋利。
我接过来一看,是漆皮。
漆层很厚,表面发黑,对着光能看见特别暗的红色。
这么厚的漆皮,只有大型木结构上才会用。
汉代以后的漆器皮薄,越早越厚。
春秋末到战国初的漆皮,正好能到这个厚度。
邹老黑把漆皮放进一个小布袋里:“哑巴洼底下有东西,可能是墓道,可能是樽室,也可能是祭殿的地基,但光靠打钎,只能知道有这个,不能确定具体位置,这地方太大了,得拉网。”
我点了点头:“明天带绳子来,在地面上拉方格,一格一格探,先摸清硬边界。”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林子里光线暗的很快。
我们收拾东西往回走,走到河边时,我看见邹顺发的面包车已经停在路对面。
他站在车边,冲我们挥手。
过河回到车上,邹顺发说他在黄泥岗打听到一个情况。
村里有个七十多的老头,姓陈,早年在林场当过统计员,他说哑巴洼以前不叫哑巴洼,叫王上坡。
后来修水库那年,林子被砍过一回,村里人再进去就觉得不对,说话听不清 鸟也不叫了,就改口叫哑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