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铲子挖开台地边缘的一块土层,里面有不少河卵石,大小不一,没有分选。
这说明台地是天然形成的河岸阶地,不是人工堆的。
邹老黑蹲在台地上看了一会,摇了摇头:“这里是水口,不是龙颈,你看着地面平,但地下沙层太厚,存不住气,楚人不会把地宫选在这种地方。”
包子说:“那咱们是白走了?”
“不白走,至少排除了一个地方。”
邹阿海指了指河对岸:“对面有一片山洼子,我年轻时候来过。那里边树特别高,草特别少,地面踩上去发闷,林场的老员工说那地方叫哑巴洼,人进去说话都听不清,声音像被什么吸走了。”
邹老黑眼睛一亮:“走,过河看看。”
响水湾这一段河水不是很深,但水流特别急。
我们脱了鞋袜,卷起裤腿,找了水浅的地方蹚过去。
这个时节的山溪水还是冰的,脚一踩进去,凉的从脚心直窜到后脑勺。
包子趟到河中间就开始嚎,说这哪是水,是冰碴子加玻璃。
邹阿海说忍一忍,马上过去了。
过了河就是一片密林树,又高又直,地上铺着厚厚的枯叶。
哑巴洼在山坳最深处,三面高坡,一面临河。
林子里确实很安静,连鸟叫声都很少。
脚踩在枯叶上,声音闷闷的,传不出去多远。
邹老黑一进这地方,脚步就放慢了。
他走到一棵大槐树下面,用手掌贴着树干,停了几秒钟。
“这地方有问题,地气是沉的,你看看这些树,都是老树,但树干不发青,树皮发灰,这山坳里没有虫鸣,也没有野兔刨得洞,像被什么压着。”
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的我能听到自己脖子上的血管在跳。
我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用铲子往下挖。
枯叶层一铲子就掀翻了,下面的土是黑褐色的,松软但不散。
我捏了一把,有些发黏,里面有特别细的炭屑和像是腐烂木屑的东西。
这种土不是天然堆积的,有人工填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