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凤凰山到城西,路还是黑的,天边泛着一点青灰色,像旧墙皮上渗出的水渍。
车开进洗车场,邹阿海没睡,蹲在墙根抽烟,脚下已经扔了四五个烟头了。
他见我们回来,一下子站起来,眼睛先往车里瞟。
他嗓子发紧的问:“货呢?”
“找回来了,袁泉他们在另一条路上,你先跟我们走,去新的地方。”
我推开车门,让他上来。
洗车场里还有几个兄弟,是老胡提前留在这里守后路的。
我把他们全部叫齐,分出三个人去双河酒厂方向接应老扁,其余人跟我向往城南的一处废弃砖厂撤。
出了城,路越走越窄,两边全是没开垦的荒地和半人高的茅草。
砖场在路边一个土坡后面,没有围墙,几根水泥柱子撑着摇摇欲坠的顶棚。
有一排旧平房,门窗全被拆光了,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这里边没人住,也没有狗。
我把车停在平房后面,熄了火。
兄弟们下车,有人从后备箱拎出几个帆布袋,从里面拿出塑料袋,胶带和几块干净的布。
我让邹阿海去平房里找张还能用的旧桌子,把货卸下来重新清点。
四十分钟后,袁泉和老扁回来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车灯关着,速度特别慢,像是从雾里钻出来的。
车停稳,老扁从驾驶位下来,脸上全是灰,衣服全湿了一块。
他低声说:“路上没人,从酒厂出来没遇到尾巴。”
我点头,让袁泉带人把箱子搬进砖厂后面的一个半塌的棚子里。
那地方头顶有块大帆布,是以前厂子里留下的,虽然旧,但能遮风。
我们把货堆成两排,几个箱子被何金龙拆过了,木盖上的钉子撬断了,里面的干草翻得乱七八糟。
我让邹阿海和老胡挨个开箱检查,对照清单点了一遍。
手电光照进去,青铜器和玉器的轮廓从干草里露出来。
我蹲下,抓起一把草,闻了闻,还好,没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