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器物表面还带着墓里的老土和包浆。
何静龙没来得及转手,东西没被清洗过,也没缺件。
“一件都不差。”
邹阿海点完后说,他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在砖堆上,手抹了把脸,全是黑灰和冷汗。
“不差就行,给你老黑叔打电话,让他别担心了。”
我让袁泉安排四个人在砖厂四个角放哨,每两个小时换一班。
其他人钻进平房和棚子里歇着。
天快亮了,不能赶路,只能先猫一天,等晚上再走。
袁泉在平房后墙根下铺了几块破木板,点了盏小灯,用雨衣挡住光。
我坐过去,袁泉问:“何敬龙那边怎么处理?”
“先不用管。他手指断了两根,只要脑子清楚,短时间内不会闹,我叫简世哥帮我压一压,如果何敬龙狗急跳墙,会有人出来拦的。”
袁泉点了点头:“那这些货接下来怎么运?之前的路子还走不走?”
“走,但得改。原本的路线不能用了,估计这条线知道的人不少了。今晚先把货转到韶关西边。我让简世哥帮我安排一辆集装箱货车,走赣西到粤东交界,再转清远方向,到禅城之后走水路去香岛,包子已经在那边接应了。”
袁泉继续问:“那邹阿海呢?”
“阿海不能跟货走了。何敬龙的人都见过他,万一路上再有设卡的,他就是活靶子。让他走另一条路,从韶关坐长途车回漳水,那边有邹老黑接。”
袁泉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转头看他:“琴岛梨园弄得怎么样了?”
“快弄的差不多了,预计五月中旬就能营业。到时候你得去一趟。”
我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正账面上的钱都够啊?”
“够,花不完。咱又不光指着唱戏。”
我站起来,走到砖厂门口。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山头上透出一片灰白。
风很凉,带着土腥气和远处化工厂飘来的药味。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闷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