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紫意捏起一缕头发,凑近了看。
头发的末梢沾着一点白色的粉末,特别细,跟面粉一样。
我用手指头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这味道……
是骨粉……
人骨头磨成的粉……
巫蛊!
时紫意把头发放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个罐子也是咒人的,头发是引子,骨粉是药,纸人是符,婆子是下了血本。”
“她要咒方正和我死?”
“也不一定是死,但肯定没好事,我估计婆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咱们活着离开。”
我把罐子重新埋回去,把土拍实,草皮盖好。
“先回去吧。”
“先别跟方正说纸人的事,他现在身子虚,知道了心里有负担。”
时紫意点了点头。
我们原路返回,翻过矮墙的时候,我回头往山坡上看了一眼。
土包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那棵歪脖子树像一个人弯着腰。
我转回头,快步往寨子里走。
回到木楼,方正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啃昨天剩的馒头。
看见我们进来,他把馒头咽了下去。
“你们干啥去了?”
“上山坡上转了一圈。”
“有啥发现没有?”
我跟时紫意坐下来,把土包的事简单说了,但没说纸上写的是方正的名字,也没说罐子里的头发是骨粉。
“山坡上埋了一个陶罐,里面是巫蛊的东西,哑巴小孩指的方向就是那,婆子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方正皱了皱眉头:“那怎么办?”
“罐子重新埋回去了,但里面的东西已经破坏了,没什么大碍。”
方正没再问,把剩下的馒头吃完,喝了口水。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已经没有大碍了,走路相当稳当。
中午的时候,婆子又来送饭了。
这回他端的是汤和米饭,汤是鸡汤,上面飘着油花和葱花。
她放下东西,看了方正一眼。
“小伙子好了?”
“好多了。”
“那就好!”
婆子笑了一下,嘴角的皱纹堆在一起,跟昨晚祠堂窗户上的那个笑一模一样。
我盯着她的脸,但她没有看我,转身就走了。
汤我没敢让方正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