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说完这番话,也不顾方淳意此刻是否尴尬,微微颔首致意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那背影瞧着都透着一股子急切,只想赶紧离这淳贵人远一些,免得再多生事端。
方淳意的宫女瞧着自家小主因着三阿哥的事儿有些闷闷不乐,便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教唆道:“小主,您瞧瞧这三阿哥,平日里那眼神,那态度,似乎对您颇有敌意呢,您想想,当年那齐妃做出那般狠辣之事,害了您辛辛苦苦怀胎的孩子,落得个咎由自取的下场,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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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这三阿哥,却好似把这笔账算到您头上了,用这种冷冷的态度对着您,看来是心里头怨恨上您了,您说这多冤呐,您本就是受了无妄之灾,孩子没了,心里头已经够苦的了,还得受这三阿哥的白眼儿。”
方淳意听闻此言,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奈,她何尝不知三阿哥对她的敌意,那股子隐隐的疏离和不善,她又怎会察觉不到。
只是,这其中的缘由,太过复杂,毕竟当初是她不得已才借着齐妃的手打掉了孩子,当时那种险象环生的境地,若不是用这个法子让齐妃背锅,那最后被推出去顶罪、丢了性命的人可就是她了。
每每想起那段惊心动魄的日子,方淳意心里头就一阵后怕,但即便经历了这些,对于这种结果,她虽然满心无奈,却并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哪怕为此得罪了三阿哥,让他对自己心怀不满,她也觉得心甘情愿,毕竟比起丢了性命,这点被人记恨的苦楚,她还能承受得住。
况且,如今这三阿哥只是皇后的养子,皇后那般心思深沉、权衡利弊的人,犯不上为了一个养子就对她动手,大不了就是三阿哥这儿别扭几日,等日子久了,这事儿也就慢慢过去了,自己只需暂且忍一忍这口气便是。
三阿哥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景仁宫后,便一直闷闷不乐地坐在书桌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小小的身影透着与年纪不符的落寞与烦闷。
他心里头乱得很,额娘因为淳贵人的事儿丢了性命,这仇恨的种子早就在他心底扎了根,可那淳贵人倒好,竟还敢时不时地往他身边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是想看自己这副尴尬又难受的模样吗?
皇额娘平日里没少教导他,见到嫔妃要主动问好,行礼问候都得规规矩矩的,可对于淳贵人,他实在是做不到真情实意地叫她一声淳娘娘,每回看到她,那些关于额娘的伤痛回忆就一股脑地涌上心头,让他心里头就像堵了块大石头似的,憋闷得难受。
正满心苦闷着,恰巧遇上来给他送绿豆糕的剪秋,剪秋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绿豆糕,脚步轻盈地走进来,福了福身,脸上带着笑容说道:“三阿哥好,皇后娘娘让奴婢给您送一盘绿豆糕过来,您瞧瞧,这绿豆糕做得可细致了,口感松软,清甜爽口呢,您温书辛苦了,吃些点心养养神,也好缓一缓这看书的疲乏。”
三阿哥抬眸看着剪秋,眼中满是无奈与苦恼,在这景仁宫里,剪秋身为掌事姑姑,那可是出了名的好说话,为人宽和得很,底下的奴才们平日里只要不是做出太过分的事儿,她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过多苛责,所以在众人心里,剪秋姑姑那是极亲切又随和的存在。
“姑姑,”三阿哥轻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方才去了御花园,本是想散散心,透透气,可谁能想到,竟遇到了淳贵人,您也知道,皇额娘平日里没少教导我,见到嫔妃要主动问安,这是规矩,也是应有的礼仪,可这事儿放到淳贵人这儿,我实在是难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