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衍突然起身,从梁上取下一个包袱。解开层层油纸,里面竟是一套精致的琉璃酒具——西域贡品,通体透明,在灯火下流转着七彩光晕。
"哈桑抵债用的。"他斟满一杯推给苏晚,"说是什么......大食国秘宝。"
苏晚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忽然笑了:"在我们那儿,这种杯子叫‘高脚杯’。"
子时的更鼓遥遥传来时,四人已微醺。
阿沅趴在窗边,呵气化开冰霜,指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快看!西市还在卖咱们的粉!"
的确,即便在这样的雪夜,仍有小贩推着独轮车沿街叫卖。车头悬着"忘忧"二字灯笼,在风雪中摇摇晃晃,像一粒倔强的火星。
"东市王掌柜改良了配方。"崔衍突然道,"往汤里加了羊骨髓,取名叫‘玉露粉’。"
"平康坊更绝。"阿沅吃吃笑着,"歌伎们把粉条缠在金链子上,边跳胡旋边吃,唤作‘飞天缕’!"
孙思邈捋须微笑:"昨日太医署来信,说酸辣粉发汗解表,要列入《食疗本草》。"
酒过三巡,崔衍忽然抽出横刀。
刀身映着炉火,那些曾经斩过狼傀的刃口已经有些钝了,却依旧雪亮。他手腕一翻,刀尖挑起一根粉条,稳稳送入苏晚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