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终南山......"他低声道,"我以为这辈子只会杀人。"
苏晚望着碗里颤巍巍的粉条,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崔衍时,他满身是血地从狼群中杀出来的模样。
"现在呢?"她问。
年轻的将军微微一笑,刀锋转过一个漂亮的弧度,削下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会切脍了。"
守岁的最后,阿沅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红薯糕。
孙思邈给她披上毯子,转头看见苏晚站在廊下。雪已经停了,东方的天际泛起蟹壳青,长安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想家了?"老道递来一杯醒酒茶。
苏晚摇摇头,指着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火:"这也是家。"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崔衍默默站到她身旁。两人肩并肩望着这座被他们改变的城市——西市的胡商正在卸货,平康坊的歌伎梳起新髻,皇城的晨钟惊起一群白鸽。
而在某个角落,一定有个小贩正支起炉灶,准备开张今晨的第一锅酸辣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