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千机匣

指尖悬停。

铜针停顿。

指尖轻点。

“月”。

“落”。

“亥”。

“时”。

指尖最后悬停在“攻”字上方的凹点,轻轻落下。

陈默猛地抬头!油灯火光在他眼底剧烈跳动!肋下的旧伤如同被这译出的字句狠狠刺穿!剧痛炸开!

“鹰嘴崖!”

声音嘶哑,如同砂纸磨过锈铁!

“卯时火攻!”

他一把抓起千机匣!冰冷的铜匣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影七!点人!鹰嘴崖!敌储火药!给我……掀了它!”

鹰嘴崖。

雨下疯了。不是雨丝,是瀑布!是天河倒灌!冰冷的雨水如同亿万根钢针,裹挟着狂风,狠狠抽打在陡峭的崖壁上,激起一片片白茫茫的水雾。崖下深涧怒涛轰鸣,水声混着风雨的咆哮,震耳欲聋。

沈轻眉贴在湿滑冰冷的崖壁上。素白的劲装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异常挺拔的轮廓。蒙眼的白绫被雨水浸透,紧紧覆在眼上,边缘不断有水珠滚落。她像一只壁虎,五指如钩,死死抠进岩缝里湿滑的苔藓和凸起的石棱。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稳定和精准,在狂风暴雨中寻找着那微乎其微的落脚点。

身后,十几道同样湿透的黑影,如同附在绝壁上的壁虎群,沉默地向上攀援。雨水顺着他们的头发、脸颊、衣角往下淌,在陡峭的崖壁上拉出一道道短暂的水线,瞬间又被暴雨冲散。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被风雨声撕碎。

崖顶的风更烈,如同无形的巨手,要将人从崖边掀飞。沈轻眉最后一个翻上崖顶,湿透的白绫紧贴着脸颊。她伏在冰冷的岩石上,雨水冲刷着她的脊背。蒙眼的白绫下,鼻翼几不可查地翕动,捕捉着风雨中混杂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硫磺和硝石的刺鼻气味!

气味源头,在崖顶内侧一片被巨岩半掩着的凹地!

她身形微动,如同融入雨夜的鬼魅,无声地潜向那片凹地。身后黑影紧随。

凹地被几块嶙峋的巨岩环抱,形成一处天然的避风港。此刻,港内却堆满了小山般的油布包裹!包裹码放得整整齐齐,盖着防水的厚油毡,但浓烈的火药味依旧穿透雨幕,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油毡边缘,隐约可见几个穿着蓑衣的身影缩在岩石缝隙里避雨,身影在风雨中模糊不清。

沈轻眉停在巨岩阴影里。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猛地握拳!

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