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据管家说……他回来听说货栈被围,又见了京兆府衙差堵门,就在这书房砸东西……也就……也就前半个时辰的事。”
急怒攻心?陈默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冰凉的目光刀子似的刮过屋子里每一寸——乌木嵌螺钿的书案翻了,徽墨青玉镇纸碎成了三截,雪浪宣飞了满屋,几本账册散得到处都是……是挺急挺怒的。
太干净了。急死的干干净净,不留下半点尾巴?
他踱到靠墙那张紫檀木多宝槅边上。槅子被掀翻了半边,散出的玉玩瓷瓶摔了一地狼藉。靠墙那面没了遮挡,露出一大片深棕色的砖墙来。墙壁靠槅子的地方,有道竖着的砖缝颜色明显比别处深一些,像是被油腻或汗渍常年浸染留下的印子。
陈默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指甲尖抵在那道油渍浸得最深的、约莫半尺长的砖缝顶端,试探性地往里推了推。
没动。
指腹下却感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震动——像是缝隙里面,有什么细微的机括被指力激到了!
他眼神一凝!指腹瞬间发力,沿着那条油缝,狠狠往下一滑!
吱嘎——咔!
极其短促的一声木头摩擦的尖响!
几块墙砖猛地向外弹开两寸!露出个一尺见方的黑窟窿!
一股混合着旧纸腐朽、劣等油墨以及某种奇特的药草味道的浓浊气息,猛地从黑洞里喷涌而出!
陈默手指闪电般探入!洞壁贴了层绒布,手感冰凉。指尖在绒布里只一探一勾!没碰到预想的账册金银,却碰到块硬邦邦、冰疙瘩似的金属物!入手沉得很!
他猛地抽出!
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玄铁令牌!入手冷得像寒冰坨子!令牌顶端雕着只盘龙!龙身缠绕拱卫着中间两个阴刻篆字——“帝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