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奏折,是金册。
左边一卷——中书令。
中间一卷——镇国大将军。
右边一卷——太子太傅。
陈默撩袍跪地。膝盖磕在金砖上,他没看那三卷金册,声音不高:
“臣……无德无能,不堪重任。”
“只愿效仿陶朱公……”
“……泛舟五湖,了此残生。”
死寂。
“啪——!”
一声脆响,那紫檀木盒狠狠砸在陈默面前的金砖地上!盒盖摔得弹开!盒身打着旋儿滑出老远!
盒子里,没有金册,没有玉玺,只有一方拳头大小、黄澄澄的金印,被摔得从盒里滚了出来!
那印纽,竟是一只——圆滚滚,憨态可掬,咧着大嘴,瞪着一双呆萌圆眼的——胖头鱼!
陈默盯着地上那条金灿灿的傻鱼,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肋下的闷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冲淡了几分。
“此乃‘逍遥安乐侯’印。”
“见此印……如见朕躬。”
“食邑三千户。”
“永……不必朝。”
最后三个字,像是耗尽了力气。
陈默看着那条在冰冷金砖上反射着呆滞光芒的胖头鱼,又抬眼看了看御案上那三卷沉重如山的金册。
他缓缓俯身,指尖触到金印,一丝如释重负的暖意。
他轻轻拾起,胖头鱼金印躺在他掌心,鱼眼呆滞,鱼嘴微张,像是在无声地嘲笑那三卷无人问津的金册,也像是在对他这条终于能彻底躺平的咸鱼……道一声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