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爬上了山墙。学堂新挂的金匾在残阳里浮着一层暗沉沉的金晖,底下支棱的红薯藤蔓被晚风拂过,翻起绿油油的浪。
几缕灰白的炊烟歪歪扭扭爬上瓦蓝的天,风一送,柴火气混着煮新薯的甜味儿荡过来。
学堂的旧木窗开着,奶声奶气的童谣顺着风飘进后院:
“嘿呀呀——为呀为天地——立个心窝窝——”
“喂呀喂生民——立条命根根——”
调儿歪了,嗓门倒亮,惊飞了芭蕉叶底下打盹的雀子。
陈默抠了抠发痒的肋下,那层红皮被他指甲刮出几道白印子。他嘬着牙花子里的最后一丝梅酸,含糊挤出一句:
“这味……咸淡合适……”
沈轻眉极轻的一声回应:
“嗯。”
尾音散在风里。
听不出是应他那碗汤。
还是应他这半生脱不去的咸鱼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