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子呢?银子呢?

不能躺平。

打工人的字典里,“等死”是比“改PPT”更不能接受的选项。

陈默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和灰尘味的空气呛得他肺部剧痛。他硬生生扭开钉在地上般的双脚,动作滞涩得像生锈的齿轮,嘎吱作响。他迈开沉重的腿,几乎是撞开了挡路的陈忠——老人发出一声含混的、吃痛的呜咽。

他径直冲进黑洞洞的主屋。

土屋里比草棚更加阴冷,空气滞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那股陈年积尘混合着霉烂枯草的气息更为浓烈。黑暗中,只有破窗户纸透进来的几缕惨淡月光,在地上投下几道扭曲的光斑。

陈默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喘息粗重地在屋子里打转。视线在黑暗中疯狂扫射。墙角?没有值钱箱子。破旧桌下?空无一物。那张三条腿的硬板床?草席和破布掀起,只有几片干硬的泥饼粘在下面。记忆里模糊闪现过这具身体小时候家境尚可时的画面——至少有个像样的木柜子?

“陈老!”他猛地回头,朝门口嘶吼,声音干裂得如同砂纸摩擦,“陈老!进来!快!”

“少…少爷?”陈忠的声音带着惊恐和迷茫,扶着门框,踉踉跄跄、一步一趔趄地挪了进来。

“东西!”陈默劈手抓住陈忠冰凉的、枯瘦的手腕,用力摇晃,动作近乎粗暴,“值钱的东西!藏起来的东西!柜子呢?!箱子呢?!金子呢?!银子呢?!铜钱也行啊!随便什么!家里藏起来的值钱的东西,都放哪儿了?!”

他的语速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癫狂,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瞪得很大,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陈忠枯槁的脸。

陈忠被他摇晃得站立不稳,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晃动,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无措:“少…少爷…没…没了…早没了啊…老太爷病重就花光了…后来…后来老爷夫人…又…又…”

“那盒子呢?匣子呢?首饰呢?祖传的呢?!”陈默根本等不及他说完,近乎失态地吼道。三天!拆屋!卖矿!每个词都像悬在头顶的铡刀!不能空手等死!这是最后的可能!“找!给我找!翻!所有地方!老鼠洞也给我掏干净!”

他猛地甩开陈忠的手,如同疯了一样扑向那张破桌子。用力掀开!桌面倾斜的角度太大,上面那个豁口的粗陶碗差点滚落。他不管不顾,手指直接去抠桌子底下泥墙和桌面之间的缝隙!冰冷的泥灰立刻沾满了指甲缝!他抠!用力地抠!指甲在粗糙的墙皮和朽烂的木茬上划过,火辣辣的疼!但缝隙里只有冰冷的、塞得严严实实的湿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