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笔”是被他踩扁的一根草梗,一头折断磨出劈开的草芯。他攥着这支“笔”,如同握着一柄即将蘸血的开封利刃,狠狠捅进那摊恶臭的黑泥墨池里!沾饱这世上最肮脏的“墨汁”!
笔尖悬在污黑的“砚台”上空,浓臭的汁液拉出粘稠恶心的黑丝,坠落在冻硬的泥地上。
“莫愁……”原诗的第一行标题模糊在油污纸片边缘。
陈默的嘴角神经质般抽搐了一下。
他落笔!
用那根劈裂的草梗笔尖,在《陋室铭》碎片粗糙污秽的背面,狠狠划下扭曲变形的第一行字!
下笔极重!不像写字,更像剜肉!
草梗在脆烂的纸面上撕拉出刺耳的声响!粗糙的纤维划破纸张纤维!
浓黑恶臭的“墨汁”几乎立刻被劣质窗纸吸收、晕开!字迹边缘如同腐烂伤口般模糊扩散!
“莫愁前路无知己!”
他写的根本不是记忆里原诗的清高慨叹!是蘸着污泥血污写下的毒誓!
接着!
他猛地将笔尖挪到旁边窗户黄纸上!动作幅度极大,带飞两点恶臭的墨汁砸在泥地上!
第二行!
“土豪叔叔遍地走!”
“叔”字写得异常肥大!几乎撑破纸页!带着咬牙切齿的讥诮!那“叔”字最后一竖拖得极长、极狠,像一把沾血的匕首直刺而下!
“噗!”旁边陈忠吓坏了,一口冷气倒呛进去,咳得天昏地暗!
陈默充耳不闻!
笔锋回转!
第三次重重蘸进污秽黑泥!笔杆上的血痂黏住了更多臭墨!
第三行又落回《陋室铭》残片上:
“今日你嫌褴衫破!”
“嫌”字写得无比刺眼!每一个点划都像柳如霜嫌恶的眼神!纸面太脆,笔力太重,“衫”字最后一捺直接戳破纸张!那浓黑臭墨的刀锋穿透纸背!
没有丝毫停顿!笔锋再次掠过窗户纸残角!
第四行!
落笔如雷!带着金銮殿顶崩塌般的狂想!
“明朝金殿我吃酒——!”
最后一个巨大的“酒”字!草梗笔尖几乎被他摁断在纸上!黑臭的墨汁如同喷溅的黑血,彻底淹没了脆弱的窗纸!“我吃酒”三个字边缘模糊,糊成三个张牙舞爪、散发着诅咒气息的巨大墨团!浓烈得化不开!像要把这烂纸一口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