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臭弥漫的死寂中。
一个沙哑得宛如砂石摩擦的、带着奇异的命令口吻的声音,低低地,在冷风里响起:
“刘二狗……”
“想要这张饼?”
“替我……办件事。”
刘二狗撅着腚,冻得青紫的手指抠进豁口墙缝的碎土里,眼珠子冒着绿光,死死盯住墙角那块冻硬的糠麸饼渣。鼻涕早就凝成了两条透亮的冰棱,挂在焦黑皲裂的鼻翼下,随着他每一次贪婪的抽吸微微抖动。冷风卷着尿臊和枯草屑刮过他破洞里露出的半个紫红腚蛋子,他浑身一哆嗦,却舍不得后退半步。那块沾了泥土尿渍的饼渣在昏暗天光下闪着救命的光。
“刘…二…狗……”
一个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破铁皮的声音,阴冷地穿透寒风,钻进了他耳朵眼。
二狗像是被冻僵的蛇尾巴抽了一记,猛地一缩头!整个人下意识往后滚了半圈,结果“噗叽”一声,光腚蛋子结结实实坐在了一摊冻硬又融化复冻的尿冰坨子上!冰碴子瞬间刺得他一激灵!
“嗷……”带着哭腔的痛呼只闷出半声,卡在喉咙里。他惊恐地抬脸,正撞上豁口后面那双眼睛——血丝狰狞,沾着污泥血痂,沉在凹陷的眼窝里,亮得吓人,如同暗夜荒坟里跳出来的鬼火。
是陈家那落魄少爷!
二狗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凉风,脸上那点偷到饼渣的窃喜瞬间冻成了冰。陈家少爷?昨天镇上传疯了!被柳家小姐堵门退婚,当街指着骂穷鬼癞蛤蟆,还发了癔症,什么脏的臭的都敢说……
陈默没理会他脸上变幻的惊恐和冻得发颤的紫红腚蛋子。沾着黑泥血污的手抬起,越过破墙豁口,指间赫然拈着那块从二狗手缝前抠下来的、冻硬的饼渣。饼渣在混着血污泥垢的指尖微微晃动。
风呼地卷过,扬起枯草碎,打着旋扑在二狗脸上。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刀刮骨头的冷意:
“想要?”
他不等二狗回答,沾着污泥的枯瘦胳膊往回一缩,手消失在了豁口那边的昏暗中。
刘二狗僵在原地,冻得发麻的腚蛋子贴着尿冰碴子也浑然不觉了。那双鬼火眼像烙铁烫在他脑子里,冰凉的恐惧顺着脊柱往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