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签名引发的血案

“娘的!老子收藏三十八张!敢情是茅坑捞的?”

“找陈秀!撕了这贼!”

人群化作怒涛,裹挟着土墙旁瘫软的陈忠向前猛扑!院角的油锅被撞翻,冻凝的黑膏泼洒开!豁口朽木被挤得咔吧断裂!

刘二狗抱着装钱的破麻袋,瘦小的身躯被掀翻在馊油与烂泥里,银角子滚了满地!

墙根阴影里。

一只豁了口、桶壁糊着半干白浆的烂木桶被只手拎起。

浆桶边缘滴答着浊水。

那手青筋毕露。

陈默一步踏出墙角!冻黑的脚底碾碎一地糟糠油渣!沾满黑油的破烂棉袄大敞着,腰间草绳挂着的铁皮印铛啷晃荡。

他扬臂!

整桶陈年老浆——那浆水灰白发黄,漂浮着草梗碎屑,散发出隔夜米汤潲水的酸腐气——被他抡圆了膀子,狠狠泼向人群前方!

“哗啦——!”

粘稠的浆浪如同溃堤的泥石流,兜头盖脸砸下!浇得打头的书商绸袍浸透!糊了揪陈忠的莽汉一脸!泼在老学究攥着的拓片上!浆水裹着烂草叶糊住了那片鱼泡镜!

“嗷!”

“我的袍子——!”

“眼!糊眼了!”

惊叫怒骂与浆水滴答声混杂!被浆水浇透、抹脸的众人乱作一团!

陈默撞进浆水狼藉的战圈中央!一把扯回喉咙直翻白眼的陈忠,死鱼般甩到身后!脚下一块带浆的冻泥被碾碎!他沾满黑油的破烂袖子蹭过脸,抹下一道污痕!另一只手倒提着空浆桶,将桶底仅剩的一坨灰白浆块狠狠掼在脚下!

烂浆砸在冻土上,吧唧一声,溅起几点泥浆渣。

他立在这泥污汤里,赤脚踩着滚落的银角铜板,被浆水浇透后粘在一起。拎浆桶的手垂着,桶沿的脏水滴在脚面。目光却刀子般刮过眼前浆水淋漓、狼狈不堪的一张张脸!

声音不高,却被寒风吹得异常清晰,每个字都裹着冰碴:

“闹啊!接着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