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这骗人的棚子!”
人群化作怒涛,裹挟着瘫软的陈忠向前猛扑!院角的油锅被撞翻,冻凝的黑膏泼洒开!豁口仅存的几根朽木被挤得咔吧断裂!尘土飞扬!
墙根阴影里。
一只豁了口、桶壁糊着半干白浆的烂木桶被只手拎起。
浆桶边缘滴答着浊水,散发出一股隔夜米汤混着霉味的酸馊气。
那手青筋毕露,指节沾着黑腻的油垢和干涸的血痂。
陈默一步踏出墙角!冻黑的脚底碾碎一地糟糠油渣!沾满黑油的破烂棉袄大敞着,腰间草绳挂着的铁皮印铛啷啷晃荡。
他扬臂!
整桶陈年老浆——那浆水灰白发黄,漂浮着草梗碎屑,散发出隔夜米汤潲水的酸腐气——被他抡圆了膀子,狠狠泼向人群前方!
“哗啦——!”
粘稠的浆浪如同溃堤的泥石流,兜头盖脸砸下!浇得揪陈忠的绸缎商满头满脸!糊了冲在最前头的几个书生一脸!泼在老学究攥着的拓片和他那宝贝鱼泡镜上!浆水裹着烂草叶糊住了镜片!
“嗷!”
“我的袍子!”
“眼!糊眼了!”
惊叫怒骂与浆水滴答声混杂!被浆水浇透、抹脸的众人乱作一团!绸缎商手一松,陈忠像破麻袋般摔在泥浆里,蜷缩着呛咳。老学究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拭鱼泡镜,浆水却越抹越糊,镜片上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