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沾着猪油的手指,随意地朝那张鬼画符一点。
“杜圣托梦亲授的。新鲜出炉,墨还没干透呢。”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近乎无赖的笑。
“要不?”
李淳风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视若珍宝、老师亲手传下的《杜工部集》封面上,那块刺目恶心的污黑墨迹,又看看怀里那张散发着劣质墨臭、字迹如同顽童涂鸦的破纸。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你……你……辱……辱没……”他嘴唇哆嗦着,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喉头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怀里的书和纸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剧颤!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猩红的血点溅在《杜工部集》的羊皮封面上,也溅在那张鬼画符上,混着先前的墨污,触目惊心!他身体晃了晃,眼白一翻,抱着书和纸,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地一声砸在冻硬的泥地上,人事不省。
“少爷!少爷啊——!”一直缩在灶房门口、吓得面无人色的陈忠,此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老头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陈默沾满猪油的破袄下摆,额头“砰砰”地磕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使不得啊少爷!使不得啊!”他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沟壑,“那是李老先生的徒孙!是圣人门徒啊!您……您怎能……怎能如此辱没圣贤!辱没文道啊!祖宗……祖宗在天上看着呐……要遭报应的啊少爷——!”
他哭得浑身抽搐,额头在冻土上磕出了血印子,混合着泥土和泪水,糊了一脸。那凄厉绝望的哭喊,在寒风呼啸的破院里回荡,如同濒死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