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煮烂草鞋造新纸

一个泼皮猛地将手里的花篮高高举起,朝着那块滴着脏水的朽木招牌,狠狠砸了过去!

“啪嚓!”

纸花飞溅,竹篾编的花篮砸在招牌上,瞬间变形碎裂!几朵纸花沾着朽木上暗红的“漆”,粘在“陈记商号”的“号”字上,像一块丑陋的补丁。

另一个泼皮的花篮则直接砸向刘二狗的脑袋!

刘二狗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偏了下头。花篮擦着他耳朵飞过,砸在后面的破门板上,碎竹篾和纸花撒了他一头一脸!

破锣声戛然而止。

刘二狗呆立当场,头上沾着红绿纸花,脸上被竹篾划出几道血痕,茫然又惊恐地看着两个狞笑的泼皮。

两个泼皮砸完花篮,看也不看刘二狗,朝着地上啐了口浓痰,晃着膀子,大摇大摆地走回对街,站到周扒皮身后,如同两尊门神。

周扒皮依旧背着手,仰头欣赏着自己铺面上那块蒙着红布的崭新招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在寒风中凝固。

染坊门口,歪斜的朽木招牌上,“陈记商号”四个暗红的大字,在纸花和污渍的覆盖下,显得更加狼狈不堪。一滴浑浊的、带着冰碴的红色液体,终于不堪重负,从“商”字的最后一笔末端,缓缓坠落,“啪嗒”一声,砸在刘二狗脚前冰冷的泥地上,溅开一小朵肮脏的红花。

陈记染坊的门板在寒风里哐当作响,朽木招牌上“陈记商号”四个暗红大字,被泼溅的纸花糊得面目模糊。院里那口裂了缝的靛蓝大染缸,此刻盛的不是染料,而是半缸浑浊的冰水,浮着枯叶和一只泡胀的死老鼠,恶臭混着陈年染料的刺鼻味,熏得人脑仁发木。

墙角堆着小山似的黄麻纸——全是等着拓印“血诗”的空白订单。299!那数字像鬼爪,死死抠着陈默的喉咙。周扒皮断了他猪油皂的原料,劣酒蒸馏的“醉仙酿”也耗尽了存粮。染坊空荡荡,除了破缸烂瓦,只剩这堆催命符般的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