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霸道!纯粹!如同液态火焰般的酒气,猛地从坛口喷薄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街口!离得近的人被熏得连连后退,眼泪直流!
金大牙被这酒气一冲,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不管不顾,抱起酒坛,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
两大口清澈如水的液体,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喉咙!滑入食道!烧穿胃袋!
“呃——!”金大牙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珠子瞬间暴突!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随即转为骇人的紫红!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响,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抱着酒坛的手剧烈颤抖!
他想放下酒坛,可那蛮横的酒力已经冲上头顶!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一股无法抑制的、混合着恐惧和极致刺激的邪火,猛地冲垮了理智!
“好……好酒——!!!”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嚎,带着哭腔,又带着癫狂!抱着酒坛,再次仰头!
“咕咚——!”
第三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肥胖的身体如同被抽了骨头的面袋,猛地一软!抱着酒坛,直挺挺地从歪斜的木台上栽了下去!
“噗通——!”
沉重的身躯砸在冻硬的泥地上!酒坛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摔在几步外,碎裂!清澈的酒液混着泥土四溅!
金大牙瘫在泥地里,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还凝固着那种极致的、扭曲的狂喜表情。一股恶臭弥漫开来——他身下,一滩黄浊的液体迅速洇开,浸透了崭新的绸袍。
人群死寂。只有寒风卷过破碎的酒坛碎片,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对街,“周记万货通吃”的二楼雅间,窗户半开。一个穿着绸衫、管家模样的人影立在窗后,冷冷地看着街心瘫在粪污里抽搐的金大牙,又扫了一眼倚在染坊门框上、面无表情的陈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无声地关上了窗户。
腊月里的寒风像裹了冰碴子的鞭子,抽得染坊破窗棂上的烂纸哗啦作响。院里那口裂了缝的靛蓝大染缸结了层薄冰,冰面下浑浊的死水泛着铁锈色。墙角堆着的“墨香轩”次品纸被雪水洇湿了边角,散发出潮湿的霉味。299那三个血字在陈默脑子里晃,晃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