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枯爪猛地一抖!簸箕边缘,一小撮灰白色的细灰,无声无息地洒落在她脚边一个不起眼的、沾满油污的粗布小袋子上。袋子口敞着,里面似乎垫着些烂菜叶。细灰落在菜叶上,瞬间被吸收,看不出痕迹。
她继续扫,动作依旧缓慢。簸箕满了,她颤巍巍地站起身,端着簸箕,佝偻着腰,一步一步挪到后厨通往后巷的角门边。那里放着个半人高的破箩筐,是专门倒灶灰的。她将簸箕里的灰,哗啦一声倒进箩筐里。灰白色的烟尘腾起。
倒完,她端着空簸箕往回走。经过角门时,那只沾满灰烬和油污的枯爪,极其自然地、飞快地在门边那个不起眼的粗布小袋子上一拂!
袋子口被轻轻合拢。袋子依旧瘪塌塌地躺在门边阴影里,像块没人要的抹布。
……
子时三更。梆子声在死寂的街巷里飘荡,像鬼魂的叹息。周府后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打更人灯笼的一点微光,在寒风中摇曳。空气冷得刺骨,冻得人骨头缝都发僵。
墙根阴影里,一个瘦小的黑影蜷缩着,像只冻僵的耗子。是刘二狗。他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眶乌青,嘴角的裂口被寒风一吹,针扎似的疼。他裹着一件破得露棉絮的夹袄,冻得牙齿咯咯打颤,怀里紧紧抱着个空瘪的粗麻袋,眼睛死死盯着周府后厨那扇紧闭的角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几乎要被冻僵。角门“吱呀”一声,极其轻微地,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的缝隙。一个佝偻的黑影闪了出来,怀里似乎抱着个东西。黑影左右张望了一下,蹒跚着挪到墙根阴影处。
钱婆子。她枯爪里紧紧攥着那个粗布小袋子。袋子比之前鼓胀了许多,沉甸甸的。
“给……给你……”钱婆子声音嘶哑,带着恐惧的颤抖,把袋子塞进刘二狗怀里,“快……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