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阴兵借道!阴兵借灰!

一股灰白色的烟尘,如同鬼魂喷吐的寒气,猛地从纸人后背的裂口里喷涌而出!在昏黄的灯笼光下,形成一道清晰可见的灰白色烟柱!烟尘弥漫,带着草木灰特有的土腥气,瞬间扑了两个兵丁满头满脸!

“我的娘啊——!”

“阴兵借道!阴兵借灰啊——!!!”

两个兵丁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手里的灯笼“哐当”掉在地上,烛火瞬间熄灭!黑暗中,只听到兵刃出鞘的呛啷声,和连滚爬爬、屁滚尿流逃窜的脚步声!哭爹喊娘的嚎叫在死寂的夜空里回荡,迅速远去!

窄巷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刘二狗僵在原地,背上的纸人还在微微晃动。灰白色的烟尘在黑暗中缓缓飘散,带着一股冰冷的土腥气。他脸上糊满了冷汗和血丝,嘴角的裂口火辣辣地疼。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兵丁消失的方向,又侧头看了看背上那个咧着嘴的纸人。

一阵寒风卷过,纸人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荡,发出“噗噗”的轻响。

他喉咙里咕噜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他紧了紧背上沉重的纸人,咬着牙,拖着冻僵的腿脚,一步一步,继续朝着染坊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在冻硬的泥地上,留下一个沾着灰白色尘土的、歪歪扭扭的脚印。

染坊院角的积雪化了又冻,泥地冻得梆硬,踩上去像铁板。墙角堆着几捆枯枝败叶,是刘二狗从城外乱坟岗子背回来的野腊梅枝子,花早败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沾着泥星子。空气里那股熬皂的恶臭散了,草木灰的土腥气也淡了,只剩下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混合着劣酒、霉纸和冻土的死气。

陈默蹲在冷灶边,面前摊着几张洇了墨迹的粗纸。是前几日说书时,被台下泼溅的潲水茶污了的《三国》残稿。墨迹晕开,诸葛亮骂周瑜的词句糊成一团黑疙瘩。299的鬼影在纸上游荡。他枯爪捻起一张,指尖沾上未干的墨渍,又黑又黏。

赔罪?他扯了扯嘴角。沈轻眉那双清冷冷的眼睛在脑子里晃,像冰锥子。纸稿污了,讲书的营生也快断了。周扒皮像条冻僵的毒蛇,盘在对街,只等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