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醉仙酿号牌风云

消息像颗炸雷扔进了粪坑。西街炸了。

“醉仙酿不卖了?!”

“绝版?!就一百坛?!”

“牌子?!啥牌子?!”

福满茶楼的闲汉、扛大包的苦力、甚至缩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乞丐,都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陈记染坊那破院门口,歪斜的门板上,那两行污浊狰狞的大字,像磁石一样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起初没人信。一块破竹板,换酒?还是那能烧穿喉咙、放倒金大牙的“醉仙酿”?笑话!

刘二狗抱着个破簸箩,缩在门板下,簸箩里堆着几十块刻了字的破竹板。他冻得鼻涕直流,小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过往行人。半天过去,簸箩里的竹板一块没少,落满了灰。

“二狗!给爷来一块!”一个穿着绸衫、摇着折扇的公子哥儿,带着两个家丁晃过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爷赏你俩铜板,买块劈柴板子回去逗蛐蛐!”

人群哄笑。刘二狗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吭声。

那公子哥儿用折扇拨拉了一下簸箩里的竹板,捡起一块刻着“甲字叁拾柒”的,掂了掂,嗤笑一声:“什么破烂玩意儿!”随手一丢,竹板“啪嗒”掉在泥地里,滚了几滚。

笑声更大了。

刘二狗眼眶发红,弯腰想去捡。

“别动。”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默不知何时出来了,破袄敞着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弯腰,从泥地里捡起那块沾了泥的竹板,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重新丢回簸箩里。然后,他看也不看那公子哥儿,只对刘二狗哑声道:“收摊。明日再来。”

人群哄笑着散了。刘二狗抱着簸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二天。刘二狗哆哆嗦嗦,又把簸箩摆了出来。竹板依旧无人问津。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围着看热闹,被大人呵斥着拽走。

第三天。天阴得厉害,像要下雪。刘二狗抱着簸箩,缩在门板下,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簸箩里的竹板,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粒。

晌午时分。一个穿着半旧羊皮袄、戴着狗皮帽子的汉子,缩着脖子,鬼鬼祟祟地蹭过来。他脸上有道疤,眼神闪烁。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簸箩里的竹板,压低声音问刘二狗:“小子,这牌子……真能换酒?”

刘二狗冻得脑子发木,茫然地点点头。

疤脸汉子眼珠子转了转,从怀里摸出十几个铜板,塞进刘二狗手里:“给爷来一块!随便哪块都行!”

刘二狗愣了一下,看着手里冰凉的铜板,又看看疤脸汉子,傻乎乎地递过去一块刻着“甲字陆拾贰”的竹板。